阮明珠没有死。
金簪划破了一点皮。
裴砚扶住她时,她倒在他怀里。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熟悉。
从前只要她哭,所有人都会围过去。
我站在原地,显得多余。
春桃低声道:“小姐,我们走吧。”
我点头。
裴砚回头时,我已经走到了门口。
“青棠。”
他想追,被阮明珠拽住袖子。
“裴郎,我疼。”
他停住。
就是这一停,我连最后一点讽刺都懒得给了。
官府受理了嫁妆案。
母亲当年嫁妆丰厚,有账房、有铺掌柜、有外祖家旧仆作证。
阮家挪用的每一笔,都对得上。
父亲第一次在公堂上低下了头。
阮庭舟站在他身后,脸色灰败。
我把账册一页页摊开。
“这只玉镯,记在我母亲嫁妆里,却戴在阮明珠手上。”
“这间绸缎铺,收益三年都进了阮明珠私账。”
“还有这笔银子,用来替裴砚置办婚宅。”
裴砚看向阮明珠。
阮明珠脸色惨白,“我不知道,是父亲给我的。”
父亲闭眼,没有替她说话。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
“原来是庶女占嫡女嫁妆啊。”
“还抢人未婚夫,真是开眼了。”
阮明珠发抖。
裴砚没有扶她。
官差将东西封存。
父亲当场被罚俸,阮家名声扫地。
离开公堂时,裴砚追上我。
“青棠,我不知道婚宅用的是你的银子。”
我看着他,“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喉咙滚了滚,“我会还。”
“不用。”
我把契纸递给他。
“那宅子我买回来了,明日就卖。”
裴砚看着契纸,手指发白。
“那里原本是我们的新房。”
“现在不是了。”
我转身要走,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头?”
我低头看他的手。
他松开。
我道:“裴砚,你还记得及笄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他眼中发亮。
“我说,来日高中,必以十里红妆娶你。”
“还有一句。”
他怔住。
我替他说完。
“你说,若负阮青棠,此生不得善终。”
裴砚脸色惨白。
我从袖中取出半截碎玉。
那是春桃从车轮泥里捡回来的。
我放进他掌心。
“誓言还你。”
他攥着碎玉,掌心渗出血。
我没有再看。
身后传来阮明珠的声音。
“姐姐,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回头。
她站在公堂台阶上,眼睛通红。
“裴郎不会放过你的,他也不会放过我,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高高举起。
裴砚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