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裴砚写给阮明珠的。
官差拿过去，当堂展开。
上面字迹清晰。
“药已备好，待青棠失身，我自会求娶你。”
堂外哗然。
裴砚脸色发白。
他盯着阮明珠，“你留着这个？”
阮明珠笑得凄惨，“你骗我，我总要留点东西保命。”
父亲踉跄一步。
阮庭舟冲过去，夺过信看了一眼。
他的手发抖。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商量好了？”
裴砚没有说话。
阮明珠指着他，“是他先说的，他说姐姐性子太倔，若直接退亲，必会闹得难看，不如毁了她，让她自惭形秽。”
裴砚厉声道：“住口。”
阮明珠笑了。
“怎么，如今心疼了，你碰她那夜，回来还跟我说，只当是给她最后一点补偿。”
我站在台阶下听着。
原来真相还能更脏。
阮庭舟转身，一拳砸在裴砚脸上。
裴砚没躲。
他嘴角渗血，看着我。
“青棠，不是那样。”
我问：“是哪样？”
他沉默不语。
春桃扶着我，手指发抖。
官府重新审案。
合欢散、谋害清白、侵吞嫁妆、私下逼迫落胎，一桩桩摆在明面上。
裴砚的功名被暂押。
阮明珠被禁足候审。
父亲因包庇纵容，被御史弹劾。
阮家门楣受损。
那晚，阮庭舟跪在我院外。
雨下得很大。
他没有撑伞。
“青棠，大哥错了。”
我隔着门听着，没有开。
他声音沙哑，“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护着这个家，可我护的是害你的人。”
春桃看向我，“小姐，要不要让大公子进来？”
我摇头。
门外，阮庭舟继续道：“春桃的板子，我会还。”
我皱眉。
院外响起板子落肉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
没人说话。
只有雨声。
春桃眼眶红了，没有劝。
打到第二十下时，外头没了声。
我没有开门。
第二日，裴砚来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只匣子。
春桃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低声道：“是那支玉簪，他找人把碎玉一点点补起来了。”
我正在收拾行李。
“丢了吧。”
春桃愣住，“小姐，那是。”
“碎过的东西，补起来也硌手。”
春桃点头。
门外传来匣子落地的声音。
裴砚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你要走？”
我把银票收好，“嗯。”
“去哪？”
“与你无关。”
他走近一步，“青棠，我什么都不要了，功名不要，阮家也不要，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觉得平静。
“裴砚，你想要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原处了。”
他眼眶红了。
“那孩子呢，你就不想替他讨一个公道？”
我笑了。
“公道已经在路上了。”
裴砚怔住。
院外传来官差的声音。
“裴砚，阮明珠供出你私购禁药、伪造证词，随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