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离家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把妈妈手机里绑定的亲属卡关掉,把爸爸常用来刷药费的信用卡停掉,又登录银行APP,把家里水电燃气、弟弟林浩补课费、姐姐网购分期的自动还款全都取消了。
连那个每个月固定转给妈妈的“家用”,我也点了停止。
做完这一切,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上面显示:
【解绑成功。】
【自动扣款已关闭。】
【亲属卡已停用。】
一条一条,像是终于从我身上拔下来的输血管。
我平静地回答她:
“你们不是让我滚了吗?不是说以后只有姐姐和弟弟两个孩子吗?”
妈妈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计较那些话?一家人吵架说几句气话不是很正常吗?你非要揪着不放,是不是想逼死你爸?”
我听着她熟悉的指责,心里却没有一点波澜。
以前她只要这样说,我就会慌,会愧疚,会立刻低头认错。
可现在不会了。
我只是问:
“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提款机?”
妈妈怒道:
“什么提款机?你是这个家的女儿!你爸生病了需要人陪护,你赶紧回来照顾。医院的钱也赶紧交清,别耽误治疗。”
“怎么不叫你们的‘靠山’去交钱,去照顾?”
妈妈沉默了。
没等她回答,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姐姐的声音。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晚,你别阴阳怪气。我不是不管爸妈,只是我现在手头的钱暂时转不出来。”
我问:
“钱呢?”
姐姐顿了顿,语气竟然还有些自豪:
“我把钱都捐给慈善机构了。”
我差点笑出声。
“爸在医院等着交钱,你把钱捐了?”
姐姐像是听不出我的讽刺,反而挺直了腰似的。
“你懂什么?慈善是大爱,不是你这种满脑子只知道算计小账的人能理解的。再说了,我工作忙,根本腾不出时间去照顾爸。”
我淡淡道:
“既然这么有爱心,那孝顺爸妈不也是顺便的事?而且爸妈不是把养老金和房子都过户给姐姐了吗?你手里有房有钱,怎么轮到我来管?”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又静了。
姐姐的声音终于有些虚了。
“那不一样。慈善机构最近有个‘花蕾计划’,专门帮扶大山里各个年龄段的贫困女学生。我一时没忍住,就多捐了些。”
“多捐了些是多少?”
她含糊其辞。
“反正……爸妈的养老金都在里面了。”
我闭了闭眼。
不是心疼他们。
而是觉得可笑。
爸妈把养老金给姐姐的时候,满脸欣慰,说姐姐有大格局,会让家里沾光。
现在好了。
他们所谓的长远考虑,被姐姐一腔“热心肠”全送出去了。
姐姐还在解释:
“人家说了,会有电视台专门来采访我,还会带着那些女孩儿当面感谢我。到时候全国人都会知道我有多热心、多伟大。”
妈妈立刻接话,语气里竟然还有几分骄傲。
“你姐这孩子就是心善。林晚,你不能那么白眼狼,你要向你姐学习。钱没了还能再赚,可名声是千金难买的。”
我听得想笑。
“那你们就拿着姐姐的名声去缴住院费吧。”
妈妈被我噎住,又立刻换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爸那边的钱你赶紧补上,另外你弟高考报名的事也得你来弄。他马上要高考了,生活费你再给他加点,营养要补充好,还要买模拟卷子。”
我看了一眼电脑上还没整理完的工作资料,只觉得讽刺。
他们从来不会问我累不累。
只会在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想起我是他们的女儿。
我冷声道:
“林浩都高三了,这点事情都不会做,难道是废物吗?”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