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尖叫:
“你怎么说你弟?他还小!”
“高三了还小?”我打断她,“而且林浩平时考试本来就垫底,每次家长会你们都躲着不去,都是我去挨老师骂,被其他家长嫌弃、翻白眼。他还做什么模拟卷?干脆别考了。”
林浩在旁边骂了一句。
“林晚你有病吧?我考不上也不用你管!”
“正好。”我说,“我也不想管。”
妈妈气得声音发抖。
“你真是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我和你爸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不能不管我们。不然你爸的病会死人的!”
我笑了。
“那正好,省下来的医药费还能给姐姐拿去捐款。”
妈妈在那头彻底失控,骂我没良心,骂我白眼狼,骂我不是人。
从前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我心口。
可现在,我只觉得吵。
我说:
“我跟你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家人花一分钱。”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因为愧疚辗转反侧,也没有因为担心爸爸病情半夜惊醒。
我第一次明白,原来人一旦停止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连呼吸都会变得轻松。
出差结束,已经是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我的生活像被重新打开了一扇窗。
我不用再省吃俭用,把钱全留给不尊重我的家人。
不用因为妈妈一句“你爸不舒服”,就推掉聚餐赶去医院排队挂号。
不用把全部休息时间浪费在陪爸妈看病,给弟弟辅导作业,给姐姐买这买那上,最后还落不到一句好。
我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周末去看展,去散步,去尝一家需要预约很久的餐厅。
以前我买一件稍微贵一点的大衣,都要在购物车里放半个月,最后还是因为想到林浩的补课费、妈妈的体检费、姐姐的生日礼物而默默删掉。
现在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被任何人审判。
奇怪的是,我不再被他们拖着往下沉之后,工作反而越来越顺。
我在国外项目里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
领导单独找我谈话,说公司看我业绩好,给我两个选择。
一个是回国,升职加薪,接手新团队。
另一个是继续留在国外分公司深造,后续有机会转入核心项目组。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选回国。
可现在,我没有任何犹豫。
我选择了留在国外继续深造。
签完确认邮件的那天,我给自己买了一束花。
不是为了庆祝别人,也不是为了讨好谁。
只是为了庆祝我自己。
庆祝我终于把人生还给了自己。
就在那天晚上,同事随口提了一句国内新闻。
“你们那边有个什么‘花蕾计划’暴雷了,闹得挺大。”
我手里的咖啡顿了顿。
打开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跳了出来。
原来那个打着帮扶贫困女学生名义的募捐活动,根本就没有把钱落实到那些女孩身上。
所谓的捐助款,全都被层层挪用。
有的拿去给男孩买奢侈品球鞋。
有的拿去买名牌衣服。
还有的甚至直接买了最新款苹果手机。
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女学生,没有收到一分钱。
新闻底下骂声一片。
我看着“花蕾计划”几个字,突然想起姐姐当初在电话里那副骄傲的样子。
她说会有电视台来采访她。
她说那些女孩会当面感谢她。
她说全国人都会知道她多热心、多伟大。
可惜,她等来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