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继续往下看,才发现自己国内那张手机卡因为出差时一直没开,里面已经堆了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
大多来自妈妈。
也有爸爸、姐姐、弟弟,以及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号码。
我刚开机,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像是她一直守着这个号码,等我出现。
我接通。
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林晚!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工作出差。”
她像是没听见,急急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以后都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
几秒后,妈妈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强硬,而是带着崩溃后的哭腔。
“你不能不回来啊,林晚,家里真的完了。”
我没说话。
她像终于找到了倾诉口,把这三个月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来我离开后,家里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爸爸的医药费没人续,医院催了几次,妈妈只能去找姐姐。
可姐姐所有钱都捐了。
不仅她自己的钱捐了,爸妈的养老金也被她一股脑投进了那个“花蕾计划”。
慈善活动的负责人最开始还哄着她,说她是重点宣传对象,说会带受助女学生来家里感谢她,还会安排采访。
结果那天门一开,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贫困女学生。
而是几个穿着洋气的胖男孩儿,脚上踩着崭新的名牌球鞋,手里拿着最新款手机。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几个嗓门极大的女人。
妈妈说,那些女人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摸沙发,摸电视,还直接推开卧室看房间。
姐姐当时脸都白了。
她们看中了爸妈那套房子。
说孩子要在城里读书,正好缺个学区房。
还说姐姐既然那么有爱心,就别只会嘴上说说,应该把房子让出来给他们住。
爸爸气得当场咳嗽,妈妈也说不可能。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她们当天就拖着行李住了进来,让几个男孩霸占了卧室和沙发,还让姐姐和弟弟给他们点外卖、洗水果。
林浩一开始还骂骂咧咧,结果对方几个男孩比他更混,抢了他的游戏机,还把他的耳机摔了。
姐姐这才知道害怕。
最后她受不了,只能报警,才勉强把那些人赶走。
可那些太子妈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们把事情闹得很难看,在网上发视频,说姐姐假慈悲、伪善,
说她拿贫困孩子作秀,捐款是为了出名,
真正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却翻脸不认人。
更离谱的是,她们走之前,还顺手把姐姐衣柜里那些大牌包包和衣服偷了个干净。
紧接着,银行也找上门来催收房子和车子。
更可笑的是,姐姐的银行卡早就绑定了那个慈善机构的定期捐助协议。
三年内没办法单方面解绑。
每个月只要卡里进钱,就会被自动全部划走。
爸妈的养老金已经被她捐完,家里再也没有现金流。
房贷、车贷、医药费、弟弟的生活费,全都成了压在他们头上的石头。
而我那条输血管,早就断了。
妈妈哭着说:
“房子和车都被收走了。你爸本来就生病,经不起折腾。”
“你弟高考连大专都没考上,现在天天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干。”
她越说越崩溃。
“我们现在只能搬回农村老家的破房子住。”
“这房子漏雨,墙皮都掉了。林晚,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第一次放低姿态。
“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妈现在才知道,这个家一直都是你撑着。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换作从前,我听到这句话,或许会哭。
会委屈,会难过,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被看见。
可现在,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迟来的认可,比草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