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问:
“姐姐呢?”
妈妈沉默了一下。
“你姐……你姐也不好过。那些她捐助过的男孩和太子妈们一直找她麻烦,说她既然开了头就要负责到底。不给钱,他们就去她上班的地方闹。”
我听见妈妈吸了吸鼻子。
“她换了部门,换了住处,可那些人还是能找到她。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整个人都自闭了。”
“林浩呢?”
“你弟……”妈妈声音更低,“你弟嫌家里穷,跟外面一群人混在一起,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电话也不接,不知道去哪了。”
她又开始哭。
“林晚,妈求你了。你帮帮我们吧。你爸还等着看病,我身上也疼,医院开的药好贵。以前都是你跑前跑后,我现在才知道你原来付出了那么多。”
我听着她哭,忽然觉得很陌生。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我辛苦。
只是以前有人替他们兜底,他们就装作看不见。
现在没人兜底了,疼落在自己身上,才终于想起我也曾经疼过。
我说:
“我不会回去。”
妈妈急了。
“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和你爸毕竟生了你!”
“你们也说过,以后只有姐姐和弟弟两个孩子。”
“那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
电话那头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我继续道:
“你们把养老金和房子给姐姐的时候,没有想过我是女儿。你们让我滚的时候,没有想过我是女儿。你们需要钱、需要照顾、需要有人收拾残局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亲生的。”
“妈,人不能什么好处都占。”
她哭着骂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轻声说:
“是啊,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太蠢了。
别人给我一巴掌,我还担心他们手疼。
别人把我踩进泥里,我还怕自己弄脏了他们的鞋。
现在我终于学会把自己从泥里拉出来,他们却开始怪我不肯继续跪着。
我挂断电话,把妈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随后,爸爸、姐姐、弟弟的号码,也一并拉黑。
那天之后,我偶尔会从亲戚口中听到他们的消息。
爸爸的病因为没钱手术,最后只能拖着。
后来一个冬天,他还是走了。
妈妈后来总说身上疼。
农村老家的医院条件不好,去城里看病又要花钱。
她给亲戚哭诉,她说她才知道,原来我这些年付出了那么多。
亲戚把这些话转述给我时,还劝我:
“到底是你妈,差不多就行了。”
我只回了一句:
“那你去照顾她吧。”
对方立刻没了声音。
很多人劝别人善良时,总是站得很远。
因为刀没有割在他们身上,他们当然觉得不疼。
我继续工作,继续学习,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升职那天,我请同事吃饭。
有人问我:
“你一个人在国外,不会想家吗?”
我想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会。”
因为我现在终于属于我自己了。
虽然浪费了六年,但能及时醒悟,总比浪费一辈子好。
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爱自己。
再也不会把人生,交给一群不值得的人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