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正满脸厌恶地用手帕擦着手指。
刚才那口带血的唾沫,是她吐的。
“林凡,你听清楚了吗?我柳如烟,今日正式与你解除婚约。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作废,再无任何关系!”
林凡脑子一转。
前世在网上刷到过胖猫事件,拿了彩礼还要分手费,没想到穿越第一天就让他碰上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凡是被一口带血的唾沫呛醒的。
他猛地睁眼。入目是一座恢弘的宗门大殿,周围站满了人,全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柳如烟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
“另外,这十年婚约你耽误了我多少修炼时间。既然退婚,你总该给我点补偿。你爹留下的那本地阶功法,就当我的青春损失费了。交出来,从此两清。别逼我去执法堂告你——婚约期间的事,你觉得执法堂会信你还是信我?”
执法堂长老是她表叔。真告上去了,林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眉心。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看到”了。
柳如烟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文字框,字迹清清楚楚:
【林浩表哥说了,今天退完婚,明天就去内门登记。筑基丹已经炼化了,婚约必须退。他爹留下的功法也得拿到手——林浩表哥要的是功法,我要的是内门弟子身份,各取所需。至于林凡这个废物,谁管他死活。】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在刷新:
【这些年他耽误我多少青春,退婚要一本功法当补偿天经地义。他要是不给,我就去执法堂告他——执法堂长老是我表叔,谁会信他一个废物的话。】
林凡心头一跳。拿了丹药还要功法,不给就反咬一口——这套路他前世没少在网上刷到。
林凡的目光下意识转向柳如烟身边那个英俊青年。林浩。
三年前还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修为暴涨到炼气四层,成了外门第一天才。
此刻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目光看着他,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
林浩头顶同样漂浮着一个文字框。边缘模糊,字迹忽明忽暗:
【……拿到功法……把她踢开……地阶……】只有几个残破的词在跳动,后面的内容被一层灰雾遮得严严实实。
林浩是炼气四层,比他高三层。三层差距就只能看到碎片了?
林凡看懂了。这两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柳如烟拿婚约当交易,退婚要功法当青春损失费,不给就诬告。
林浩要的是功法,柳如烟只是用完就扔的工具。
“林凡!”
柳如烟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功法交出来,从此两清。”
林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柳如烟那张精致却写满了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退婚?可以。”
柳如烟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柳如烟,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退婚,是因为你收了我林浩表哥一颗筑基丹吧?拿婚约换丹药,拿了丹药还要功法当青春损失费——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山门外都听见了。”
柳如烟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筑基丹?什么青春损失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她头顶的文字框出卖了她:
【他怎么会知道筑基丹的事?!这件事只有我和林浩表哥知道!不可能!】
林凡没有理会她的惊慌,继续说道。
“至于执法堂——你想告就告。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图谋不轨,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是诬告。你表叔是执法堂长老,诬告反坐的规矩他应该教过你。”
柳如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弟子中有人小声嘀咕。
“谁主张谁举证——这话说得够硬。她要真能拿出证据早就拿出来了。”
林凡转而看向林浩。
“还有你,林浩表哥。也别把自己装得像个赢家。你给她筑基丹,图的恐怕不只是她这个人吧?想拿我爹的遗物——从我这里拿不到,从她身上也套不出来。省省吧。”
林浩脸色骤变。他头顶那忽明忽暗的文字框疯狂跳动,却只漏出几个残破的词:
【……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杀了他……】
大殿里一片死寂。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筑基丹换婚约,拿了东西就翻脸,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退婚还要功法当青春损失费——吃干抹净还打包,太狠了。”
“林浩也不是好东西,图人家功法,用完就扔。”
柳如烟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血色尽褪。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对上的却是林凡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婚书我会送去宗门事务堂销毁。柳如烟,拿婚约当交易的人,我林凡不稀罕。至于青春损失费——你去找你的林浩表哥要。他欠你的。功法的事,让你林浩表哥自己来找我。派别人来,来一个死一个。”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大殿。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映照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柳如烟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头顶的文字框还在疯狂刷新:
【完了,全完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为了筑基丹退婚!青春损失费的事也传出去了!表叔也保不住我了!】
林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走出大殿的林凡,嘴角笑意越来越浓。有这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在,这盘死局他翻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执法堂弟子从林凡身边匆匆走过。林凡习惯性地催动精神力,那人头顶清清楚楚地浮出一行字:
【柳师姐让我今晚在后山埋伏,说林凡落单的时候动手。不光要功法,还要打断他双腿,再伪造一封他自愿交出遗物的血书——执法堂那边表叔说了,只要血书到手,立马给他定罪。】
林凡脚步一顿。打断腿?伪造血书?拿了功法还不够,还要把人往死里整,连翻盘的机会都不给。
他嘴角笑意冷了几分。想杀他的人不止一个,但今晚第一个动手的,会知道到底是谁在埋伏谁。
林凡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往洞府方向走。
韩铁从路边窜出来,一把拉住林凡的袖子。
“林师兄!我刚才在后山看到三个人鬼鬼祟祟的,手里都拿着家伙。有一个还拿着铁棍——他们说要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林浩派来的。”
“那你还往洞府走?后山那条窄道是必经之路,他们肯定在那儿堵你!”
“让他们堵。”
林凡脚步不停。
韩铁急了。
“三个人!一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五层!林师兄你才刚炼气一层——”
林凡回过头,看了韩铁一眼。
“你也去后山。不用出手,站在旁边看。”
“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趴下。”
韩铁愣在原地。林凡走出好几步,他听到林凡最后说了一句话。
“今晚不是他们在埋伏我。是我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