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听到李世民的话,马上点头赞同,原本自己就是这个意思,把赵德言送去突厥当卧底。
“陛下英明。赵德言去了突厥肯定会拼命表现自己,他会给颉利出各种主意,但他根本不了解突厥的规矩。”
房玄龄边说边比划手势。
“他越是瞎折腾,突厥就越乱。到时候肯定把突厥搅得乌烟瘴气。”
“让他们离心离德,从内部彻底瓦解。”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这主意太绝了,利用别人除掉敌人,还能从内部瓦解突厥。
房玄龄凑近一点说道:“不仅如此,咱们还可以再加一计,继续每年给突厥送钱粮,但是这钱不送给颉利,全送给突利小可汗。”
“昨天颉利已经对突利起了疑心,咱们就不断放大他的疑心,直到他们两人彻底反目成仇,互相打起来。”
李世民听到这里,双手一拍,站直身子。
“妙!实在是妙!这样一来,突厥内部必然崩解,到时候就是咱们大唐报仇雪恨的时候!”
杜如晦站在一旁,也跟着大声称赞。
“房大人这连环计真是高明。突厥这次绝对跑不掉。不出几年,突厥必亡。”
李世民站起身,双手叉腰,仰头大笑,觉得突厥已经不足为惧了。
“颉利,你给朕等着,为你昨天的狂妄付出代价吧,最多三年,朕必亲率大军踏平突厥!”
江阳坐在角落里,撇了撇嘴。
这李二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真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呢,突厥可是有三十万大军,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他拿起毛笔在起居注上又记了一笔,悠悠地念出声。
“陛下吹了个牛逼。”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转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吹什么?
李世民大步走到江阳桌前,低头一看,起居注上清清楚楚写,“陛下吹了个牛逼”几个字。
他气得直喘粗气,指着起居注。
“你乱记什么东西!朕怎么就吹牛逼了?”
江阳放下毛笔,抬起头,直视李世民。
“陛下,打仗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您这大话放得太早了。”
他指着桌上的奏折,开始列举大唐现在的困难。
“大唐现在正在闹旱灾,很多地方粮食绝收,三年时间,您能不能攒够攻打突厥的钱粮?您心里有数吗?”
李世民被问得哑口无言,旱灾确实是个大麻烦,国库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粮。
江阳没有停下,继续反驳。
“再说了,突厥会不会真的内讧,现在谁也说不准,万一颉利把突利杀了呢?突厥还是颉利说了算。”
“钱粮没底,敌人情况不明,陛下就敢放言三年踏平突厥,这难道不是吹牛逼吗?”
李世民指着江阳想反驳,可是找不出话来。
江阳说的全是实话,三年踏平突厥,确实有点夸大其词了。
看着李世民吃瘪的样子江阳心里乐开了花,快急眼吧,受不了我了吧,赶紧发脾气把我调去别的岗位。
这起居郎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早起真的受不了。
找不出反驳的话,李世民眼睛一瞪,干脆耍起了皇帝的特权。
“你马上把这几个字给朕划掉,朕是天子,你记这种粗俗之语,传到后世,朕的脸面往哪放!”
江阳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删!您自己吹牛,还不让别人写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起居郎的职责就是如实记录。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真话留在纸上!”
今天非得把李二气炸不可,只要李二受不了,把自己赶出两仪殿,就能摆脱这个天天早起的苦差事了。
李世民看着江阳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
“你放肆,朕说三年平突厥,那是振奋军心,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把你拉出去打板子!”
“打板子我也不改!”江阳梗着脖子说道。
“史官要有骨气,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篡改历史!”
杜正伦坐在旁边,后背全湿了,这江阳是真不怕死啊,你非得把陛下惹毛了才甘心吗?
他一把抢过起居注,抓住那一页纸,直接撕了下来快速塞进袖子里。
“江御史,你写错了,重写一页。这页纸脏了,我替你扔了。”
江阳马上伸出手,一把将起居注抢回来,拿起毛笔在新的一页上飞快写字,边写边念出声。
“陛下不敢直面真实的自己,好高骛远不让记,逼着起居郎修改起居注!”
李世民听到江阳念出来的话,两眼圆瞪,手指着江阳,气得嘴唇发白。
真想让人把这小子拖出去砍了,这简直比魏征还要气人。
“你……”
偏偏还没法反驳,在这么多不确定因素下,扬言三年灭突厥,确实不切实际。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暴怒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现在只是被江阳恶心一下。
要是三年后没灭了突厥,才是真的颜面尽失,他决定退一步。
“你说得对,天子应当脚踏实地,为天下表率,朕刚才确实好高骛远了。”
“你如实记下来吧,朕以后会引以为戒。”
江阳拿着毛笔,呆在原地,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李二怎么回事?
你是皇帝啊。
脾气别这么好行不行?
你倒是发火把我赶出去啊。
你这样认错,我还怎么作妖?我这早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世民走回书案后面,说道:“你能想到送赵德言去突厥祸祸他们,才思敏捷,非常好,以后继续保持。”
“咱们接着议事。”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满脸担忧,“陛下,让裴寂负责这次官员考核出题,绝对不行!裴寂肯定会偏向武德老臣!”
“他甚至会把题目泄露出去,徇私舞弊,这考核就成了一个笑话!”
“裴寂那帮人一直跟陛下作对,绝对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江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觉得机会又来了,又拿起毛笔,在起居注上写字,嘴里念叨出声。
“长孙无忌猜忌同僚,背后说同僚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