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听到江阳的声音,转过头额头上的青筋直接鼓了起来,死死盯着江阳。
这混账小子,我这是在跟陛下商量国事,你竟然记我说同僚坏话。
长孙无忌看李世民没出声,只能把火气压下去,转过头装作没听见。
“辅机,你别急。”李世民敲了敲桌子,“朕如果不让裴寂动起来,怎么能抓到他的把柄?”
“他不徇私舞弊,朕怎么找借口收拾那些武德老臣?”
“裴寂自以为聪明。朕就给他挖个坑。等他自己跳进去。”
“到时候人赃并获。满朝文武谁还能替他求情?”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全没了,双手抱拳。
“陛下高明,原来陛下早就胸有成竹了,这一招真是绝了,裴寂这次肯定在劫难逃。”
李世民仰起头,得意地大笑出声,觉得自己的计策非常完美。
江阳在旁边听着,摇了摇头。
这君臣俩真是心眼多,一天到晚就算计别人。
他挥动毛笔,继续写字,大声念出来:“陛下钓鱼执法,故意算计朝廷大臣。”
李世民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转头看着江阳,心里十分难受。
这小子每句话都往人心窝子里扎,简直比魏征还要可恶百倍。
李世民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作,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这次官员考核,你来负责监考,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树立了威信。”
“朕就提拔你当尚书仆射!”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满脸狂喜,直接跪在地上。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臣这就去准备,绝不让陛下失望!”
江阳看着这一幕,撇着嘴,低头写字,“陛下为了扶持心腹上位,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长孙无忌刚站起来,听到江阳的话,眼皮子突突狂跳,已经有些忍不住要上去收拾江阳了。
听到李世民的许诺,房玄龄站在台阶下面,脸涨得通红,胸口上下起伏。
“陛下,论功劳我比长孙无忌大,论能力我也比他强出许多!”
“这尚书仆射的位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就因为他妹妹是当朝皇后,这仆射的位子就直接归他了?”
“这对我太不公平了!臣不服气!”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脸变黑了。
“房玄龄,你别乱说话,我当仆射是陛下圣裁!”
李世民摆了摆手,打断了长孙无忌,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房玄龄面前。
“玄龄,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朕要把武德老臣压下去,这事非常得罪人,搞不好要出大乱子。”
“无忌是皇后的亲哥哥,国舅爷,百官总归不敢对他太过分。”
“换成你们其他人去办这事,绝对扛不住那些人的算计!”
“朕这是在保护你啊。你不要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房玄龄听到这话,呆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眶红了,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臣糊涂啊!臣错怪陛下了,陛下处处为臣着想,臣万死难报陛下天恩,臣以后绝对不再提此事!”
江阳坐在旁边,听着这君臣交心的对话,撇了撇嘴。
李二真是个忽悠人的高手,几句话就把房玄龄忽悠瘸了。
明明就是找个背锅侠去顶雷,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长孙无忌也是个大冤种,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他拿起毛笔在起居注上写下一行字。
“陛下要让长孙无忌背黑锅。”
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长孙无忌转过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看向李世民,只等陛下一句话,就立马收拾这个嘴欠的家伙。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微微摇头,刚跟江阳认过错,现在要是发火,岂不是显得皇帝出尔反尔。
这小子就是个刺头。先忍一忍。
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咱们继续说正事,突厥不灭,大唐永远没有和平可言!”
“从现在起,必须积蓄国力为攻打突厥做准备,太上皇当年封的王爵实在太多了,他们的待遇也太厚了。”
“朕打算削减诸王的俸禄。把省下来的钱粮全部充入国库!”
房玄龄站起身,眉头拧在一起。
“陛下,这事恐怕不妥当啊,太上皇知道了肯定会十分不满的。”
“如今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武德老臣。他们本来就对陛下有很大的怨气。”
“加上那些王爵,若是太上皇带头反对,这些人绝对会借机作乱!”
李世民点点头,摸着下巴。
“朕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跟太上皇谈谈,还有一件事,诸王拥兵自重,这个问题也必须彻底解决,兵权必须收回来。”
杜如晦走上前一步,表情非常严肃。
“陛下,夺取诸王兵权必须慎重,必须有足够合理的理由,让诸王完全无法反驳才行。”
“否则诸王联合起来造反,大唐就真的麻烦了,这事绝对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几个人围在书案前面,他们开始商量对策,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他们讨论的声音。
江阳坐在小桌前,放下毛笔,双手托着下巴,听着他们讨论,一言不发。
这些人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削藩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现成的作业可以抄。
直接找个借口干掉一个,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有什么好商量的。
李世民说了一会儿,觉得大殿里缺了点什么,转头看向江阳。
“江阳,你怎么不记这事?”
咦,你小子刚才不是挺喜欢插嘴的嘛?怎么这会没动静了。
江阳坐直身子,看着李世民一脸严肃。
“我记了,这事情不就传开了?诸王要是提前有所防备,那还怎么削藩?”
“这可是国家大事,绝对不能开玩笑,万一把大唐整出内乱,那就全玩完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事确实不能记。”
这小子虽然嘴巴毒,但是知道轻重,大局观很强,是个懂事的人。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阳,新科状元脑子转得快,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
“江阳,你脑子活络,你可有什么剥夺诸王兵权的好主意?说出来听听。”
江阳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双手背在身后。
“有啊,这还不简单,陛下再用一次钓鱼执法就行了。”
长孙无忌听到钓鱼执法四个字,脸皮抽动了两下,刚领教过这招。
“你选一个平时最不安分的王爵。暗中诱导他起兵造反,等他一动兵,陛下就派大军迅速镇压他。”
“把他抓起来杀鸡儆猴,这样一来,陛下就有了让诸王交出兵权的绝对理由。”
“谁要是不交兵权,那就是心怀异心。就是下一个造反的逆贼!”
“到时候谁还敢留着兵权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