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先去了疗养院。
我直接把外婆转去了另一家机构。
远一点,贵一点,但安静,也不是谁都能进去恶心她。
办理手续时,原疗养院负责人有些为难。
“黎小姐,沈先生之前打过招呼,说老人的安排最好先经过他。”
我把亲属证明放到桌上。
“我是法定家属,还是他是?”
对方不说话了。
外婆醒来后,记忆更乱。
有时认得我,会叫我别太累。
有时把我认成我妈,拉着我的手,让我早点回家。
我握着她干瘦的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世上我已经没什么人了。
所以外婆,我一定得护住。
可沈砚很快让助理送来一份离婚安排。
婚房留给孩子。
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转作抚养支出。
顾知夏和孩子需要稳定生活环境,而我拿一笔补偿安静退场。
最后还写着,只要我不再闹,外婆后续疗养费,他可以继续承担。
我看完,直接把文件撕了。
助理脸色难看:“太太,沈总也是为您好。”
我抬头看他。
“叫我黎小姐。”
“回去告诉沈砚,他到现在还觉得我会为了外婆低头,是因为他从来没把我的底线当回事。”
“可他忘了,拿亲人当筹码,只会耗尽最后一点情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整理云端视频。
越看,越觉得自己可笑。
顾知夏很早就拿到了婚房密码。
她自由出入,翻我的衣柜,试我的裙子,戴我的首饰,站在镜子前笑着问婆婆:
“阿姨,我穿这条是不是比她好看?”
婆婆坐在旁边,语气轻蔑。
“当然。她这些年折腾身体,早就没以前水灵了。”
还有一段视频里,顾知夏抱着孩子坐在我和沈砚的婚床上。
她低头亲孩子的脸。
“念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
婆婆把我床头的合照扣下去。
“放心,她那个人最会忍,闹够了就认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一点点发冷。
是啊。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会忍。
吃准了我爱沈砚,吃准了我顾念外婆,吃准了我舍不得八年感情。
我继续往下翻,很快翻到楼梯口那天的完整画面。
画面里,我根本没有碰到孩子。
是顾知夏先踩住母亲照片,说那些死掉的孩子早该给念念让位。
我冲过去,只是想把照片抢回来。
她却故意后退,故意尖叫。
沈砚冲上来后,连看都没看清,就一把把我推了下去。
我从楼梯滚落时,血几乎瞬间漫开。
这一段,清清楚楚。
可真正让我停住的,是另一段。
婴儿房里,顾知夏抱着孩子,和一个年轻男人视频。
男人眉眼和孩子有几分像。
顾知夏压低声音笑。
“你最近少联系我,阿砚起疑就麻烦了。”
“孩子越长越像你,不过没关系,沈家已经把她当命根子了。”
“只要阿砚认下,我和念念以后就稳了。”
我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原来沈砚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孩子。
到头来,也可能只是替别人养。
我没急着捅出去。
太早说,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等。
等到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再把所有东西一起砸下去。
很快,机会就来了。
婆婆要给孩子办百日宴。
请柬做得很漂亮。
上面写着:
沈念百日宴,诚邀见证我们的圆满。
我看着“圆满”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