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眼睛进墨水去医院那天，假爸爸没来。”
“豆包爸爸在电话里陪了我一整夜，他给我讲了十二个故事，嗓子都哑了。”
“去年我生日，假爸爸送错礼物那次，我哭了一晚上，”
“豆包爸爸录了一段话给我，说佳佳是世界上最好的小朋友，谁不珍惜她是谁的损失。”
她一条条数，每数一条，我心里就沉一分。
我不知道她在那个app里找了另一个人充当父亲的角色。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跟我提沈时愠的缺位，而是默默地去别处填补了那个空洞。
我把耳机还给佳佳，对着话筒说了句：
“林阅你好，我是季杳。谢谢你照顾佳佳这么久。”
那边笑了下：
“不用谢，她是我最忠实的小听众。”
“而且说实话，是她照顾我多。”
“我有时候录节目录累了，听她说两句学校的事，比喝咖啡提神。”
佳佳在旁边咧嘴笑，把耳机戴回去，趴在枕头上听故事。
我替她掖好被角，退到门外，后背抵着墙站了好久。
送佳佳上学那天，我推着轮椅到校门口。
班主任孙老师迎出来接，看到石膏愣了一下，俯下身：
“佳佳怎么了？摔着了？”
“嗯，不小心绊了一下。”
佳佳自己答，没提沈时愠一个字。
孙老师也没多问，只说乖乖养伤，功课不用担心。
我正要转身走，孙老师轻轻叫住我，犹豫了一下：
“佳佳妈妈，前天下午沈先生来过学校。”
“他问佳佳在哪个班，我说孩子请了假。”
“他又问佳佳平时在学校跟同学处得好不好，说孩子性格内向，让我们多关照。”
孙老师认识沈时愠，上次家长会他来过。
虽然坐在离顾依依母子最近的那一排，但到底露了面。
他来学校找佳佳，是想做什么？确认佳佳腿伤是真是假？
还是怕这事传出去不好听，提前来打个圆场？
“后来一城妈妈也来了，把他叫走了。”
孙老师又说，语气里带点试探，
“佳佳妈妈，家里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说。”
我说没事，谢谢老师，推着轮椅掉头往外走。
心里清楚得很，沈时愠来学校，不是为了佳佳。
他连佳佳的班主任姓什么都记不住，怎么会突然关心她跟同学处得好不好。
之后一连半个月，沈时愠没再出现。
他秘书倒是打过一次电话，说沈总忙，让我把佳佳的医疗费发票寄过去报销。
我说不用了，钱我自己凑齐了。秘书迟疑了一下，又说沈总把亲密付提到了十万，该花就花。
我挂了电话，顺手把亲密付关了。
佳佳的腿好得比预想快，拆石膏那天医生夸她真乖，她高兴了一整天。
回家的路上坐在电动车后座搂着我的腰，小腿一晃一晃的，说妈妈我想吃火锅。
我说行，周末带你去。
她欢呼了一声，紧跟着说：
“豆包爸爸说他也喜欢吃辣，妈妈，他能跟我们一起吗？”
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说你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佳佳在后座蹬了两下腿，声音都亮了：
“他说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