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一早晨,我办完出院手续回到家。
江屿已经换好了高定西装。
他正站在茶几前,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我一个月前偷偷定制的七周年纪念对戒。
“晚晚”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久违的动容与愧疚。
“你还记得我们七年前的约定?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他走过来,下意识想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我抛出了最后一次试探。
“江屿,现在的乔迁宴取消。”
“你陪我去领证,好不好?”
只要他点头,我就撕了那张飞往欧洲的机票。
江屿愣住了,满脸无奈。
“晚晚,你又怎么了?你忘了我们为这次的乔迁宴准备了多久吗?”
我们?
可是,从来都只有江屿和林夏,没有我。
“外面几十个朋友等着,夏夏为了这场宴会熬了几个通宵,你现在说取消?”
正说着,他的特别关心铃声突兀响起。
他秒接。
林夏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屿哥,香槟塔倒了,我的手被玻璃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好害怕,你快来”
江屿脸色骤变。
他猛地将那个丝绒盒子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夏夏为了我们的事忙前忙后,你不仅不帮忙,还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先赶过去帮夏夏,你一会打车过来,别迟到。”
门“砰”地一声关上。
连同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期待,彻底砸碎。
我没有哭。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盈。
最后一次机会,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林夏。
我转身走进主卧。
没有任何留恋,我拉起那个只装了护照和几件旧衣服的行李箱。
路过客厅时,我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林夏喜欢的奶油风沙发,粉色兔子拖鞋,还有玻璃柜里的高定餐具。
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我从无名指上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
连同这套大平层的门禁卡,备用钥匙,一起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拿出手机,点开江屿的微信。
没有质问,没有长篇大论,我只发了一句话:
“祝你们乔迁快乐。以后,不用再顾虑我了。”
发送。
拉黑。
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
上午九点半,我到达机场。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
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广播里传来催促登机的甜美女声。
我看着手机屏幕。
空空荡荡。
江屿大概正忙着安抚受惊的林夏,忙着和她一起以主人的姿态迎接宾客。
九点五十分。
我毫不犹豫地长按电源键。
屏幕彻底暗下,我把手机扔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这三年的荒唐,彻底结束了。
上午十点半,乔迁宴现场。
江屿站在重新搭好的香槟塔前,眉头紧锁。
林夏穿着那件本该属于周晚的米兰高定礼服,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屿哥,晚晚怎么还没来?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江屿烦躁地掏出手机:
“我给她打个电话,真是不懂事。”
电话拨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江屿心里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个同城闪送员急匆匆跑进喧闹的会场。
“请问哪位是江屿先生?这里有周晚女士加急送来的东西。”
江屿打开文件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