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从来不管事,他爱好多得很,钓鱼、打牌、喝酒,哪怕跟邻居叔叔伯伯们聊天吹牛,也比回家帮我妈洗个碗重要100倍。
我弟更是口口声声要上大学了,要和同学们好好联络感情,天天出去玩,指望他帮忙是天方夜谭。
这天我妈做包子的时候,一不留神摔了一跤,等再起来,从腰到腿,哪哪都痛。
想继续揉面粉,一用力就疼得钻心。
她想要找我爸帮忙。
我爸瞪她:
“我哪有这个闲功夫?”
她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又找我弟。
我弟推三阻四,没揉两下就大呼小叫,说累到了。
我妈心疼,想招个短工。
这下我爸不同意了:
“好端端的,每赚一分钱都是咱家的收入,你怎么能拿出去找人呢?”
“一个帮工起码2000块,够我喝多少酒了?”
我妈生平第一次跟我爸急眼了:
“2000块你舍不得出,光靠我一个人包子都揉不了,那一个月至少5000块的收入就全打了水漂呀!”
“你是要3000块,还是要0?”
我爸绷着脸,抓起水杯往地上一砸,砰的一下,碎片四溅。
搁以前,我妈立刻就会软下来,再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我妈浑身打颤,就是不松口。
我弟在旁边吃着冰淇淋,撇嘴道:
“你俩吵啥吵?要我说,这就是姐姐的错,她跑什么呀?她要是在家,这2000块不就省下来了吗?”
我爸发火: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在那胡说八道,你姐能跑?还不是你把她气走的!”
我弟呛声道:
“这怎么能怪我?我哪一样不是和你们学的?”
我爸一噎,气得想扇我弟耳光。
但我弟灵活避开,直接就跑出门了。
我爸手指点着门,气道:
“混账!”
我妈站不好站,坐不好坐,浑身都疼,满脸的泪水。
她的老公和儿子,谁都没搭理他一下。
半个月后,我弟抱着侥幸心理打我电话。
这回不是关机。
我把他放出了黑名单。
只是工作中手机静音,压根没注意到。
等开完会,我打开手机一看,是我弟的18通来电。
我想了想,拿起水杯走到茶水间。
他又来了一个新电话,这次我接通了。
“王佳蓉!你总算敢接我电话了!”
我平静问:
“找我干嘛?”
“你赶紧回来,咱妈受伤了,尾椎骨裂,必须卧床休息。包子店都没人开!”
“该休息就休息,该看病看病。包子店不是还有你和你爸吗?”
“我跟我爸怎么能卖包子?”
“我8岁就能卖,你18岁了还不行?”
我弟卡了壳,沉默两秒才说:
“王佳蓉,你是铁了心要当白眼狼吗?妈这么多年对你还不好?你能放着她不管?”
“别人对我的好,我忘不了。但她也是你的妈。你别光指着我,你自己呢?”
“王嘉豪,现在正是你孝顺她的好时候呀。”
又是两秒钟沉默,手机里再度传来声音,却是我妈。
“蓉蓉,妈给你跪下了,你回家吧。”
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声音很低。
“妈,这么多年,你不是在包子店转,就是在家里转,总之是围着他们父子俩转。”
“你的每一分钱、每一滴汗水都花在他们身上了,你得到了什么回馈呢?”
“唯一帮你的人只有我,你却觉得天经地义,要我一直帮下去。我现在回家,是接替你的位置,像你一样,凌晨3点起床做包子、卖包子、伺候他们爷俩。”
“妈,你已经过了大半辈子这样的生活。但我不想成为你,我希望你也别过这样的生活了。如果你非要过,那我也拦不住。”
泪水打湿了视线,我听到我妈的呜咽声。
但我不能让步。
“妈,就这样吧,你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