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公司在西北开分公司,我主动申请调动。
我从一个小职员变成了中层经理。
最重要的是,我在首都一辈子也买不起一间卧室,可是这里的物价比首都可要低多了。
我轻松就首付了一个六十八平的两居室。
还足够我进行简单的装修。
月供也很低,只需要我每月工资的五分之一,生活压力大减。
我站在空荡荡的新房里。
阳光格外灿烂,照在我身上。
我感觉心都暖和起来。
下楼时,小郑冲我挥手,他笑着帮我打开车门:
“恭喜啊,王佳蓉,从此就是有房一族了。”
我也笑:
“同喜呀,新邻居。”
我们拿酸奶碰了个杯。
今天小郑自告奋勇帮我搬家。
我在宿舍里的东西不多,一个后备箱就放全了。
当年我带着从海滨小镇到首都的那个行李箱,还在用。
边角磨损了,但还是那么结实。
我的邮箱里,公司的offer被我打印出来,过塑装好。
我要保留一辈子。
分公司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奇妙的是,今年招收的实习生里,有一个居然是老乡。
他乡遇故知,下班后我请他吃饭。
聊起家里,他小眼神瞅着我,带着尴尬。
我猜到什么,让他想说啥就说啥。
原来我家已经出名了。
我妈当年受伤,我爸和我弟谁也不想开店,可不开店家里又没收入。
我弟还要上学呢,他们可舍不得让王嘉豪勤工俭学。
于是紧急聘请了帮工。
人家拿着2000块的工资,只打算来帮把手,结果却变成了主工。
我爸在旁边只会动嘴皮子。
他一气之下撂挑子不干。
我爸无可奈何,只好临时关店,在家里天天骂我妈怎么还不好起来,一天天的就会浪费钱。
我妈伤还没好透,就重新开店做包子。
可她上了年纪,精力差,做的慢,顾得了店里就顾不了家里。
只好又找了个帮工,勉勉强强把店开下去,撑到王嘉豪毕业。
没想到王嘉豪课没怎么上,吃喝嫖赌样样不落。
一次警察扫黄打非,愣把他抓了出来。
大学生当嫖客,立刻就轰动全校。
学校第二天就把他开除。
我弟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
我爸想打想骂想管教,可我弟早就不是几岁小孩,反手一推,倒把我爸摔得大腿骨裂。
我妈在旁边只敢哭。
老两口再也不敢管他。
没多久,他一次赌博,竟然把包子店和房子全输光了。
家里被追债的堵门,我爸当场脑溢血。
我妈以泪洗面,还要应付王嘉豪时不时来要钱。
她给不出来,王嘉豪就说:
“找王佳蓉去!她是你女儿,本来就应该给你俩养老!”
可这时候,我妈倒是难得的倔强起来,不肯来找我。
当晚,我算了算自己的积蓄、生活费和房贷,凑出5万块打给了我妈。
离家后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只说:
“这是最后一笔钱。”
“蓉蓉!”
她哭着喊我的名字。
“你还回来吗?”
我淡淡反问:
“回去伺候你的老公和儿子?”
“这笔钱你怎么花,随便你。但我劝你多为自己考虑,因为我不会再出一分钱。”
我不想给她陪葬。
分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大家都夸我事业运好。
我笑着说天道酬勤。
我拼命改运,就是不想过上前世的日子。
第二年,我辗转听说,王嘉豪赌博、抢劫,锒铛入狱。
我爸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气到当晚就去了,独留我妈一个人。
幸好她多少还是听了我的话,那5万块没有全给儿子,留了一半给自己。
她回到老家,独自生活。
后来她托老乡给我一张纸条。
字迹被一滴滴泪水洇开过。
“蓉蓉,你没有过妈妈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你要好好的。”
我拿着纸条,沉默良久。
重生后我发誓,要过上崭新的生活,永远向前,向着阳光。
是的,我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