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法官问她同不同意离婚。
她回答的声音很大,整个法庭都听得见。
“我不同意。”
法官让她陈述理由。
她说了很多。
说她知道错了,说她愿意改,说她可以用余生来弥补,说她对不起我,说她不能没有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嚎啕大哭。
连法官都愣了一下。
法警递了纸巾给她,她没用,就那么哭着说。
“法官,我不能离婚。”
“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婚姻不是这样的,不是一犯错就判死刑的。”
我听着这些话,面不改色。
法官问我。
“原告,你坚持离婚吗?”
“坚持。”
法官又问。
“是否还有和好可能?”
“没有。”
法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无奈。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时候,她追上来堵在我面前。
“行舟,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但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发誓我会比你对我还好,百倍千倍的好,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沈尽欢,你照顾不了我,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她愣住了。
“你连工作都没有了,你拿什么照顾我?你拿什么对我好?”
这句话说出来很伤人。
但我没说错。
她把自己作到这个地步,有什么资格说可以照顾别人?
她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绕过她走了。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法官在判决书里写得很清楚。
“沈尽欢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伤害夫妻感情,导致婚姻破裂,经调解无效,准予离婚。”
她在被告席上听到“准予离婚”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一下子瘫坐在凳子上,垂着头。
法警过去问她有没有事,她摇摇头,没有抬头。
我签了字,拿着判决书走出法院大门。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太阳,但空气是新鲜的,每一口都是自由的。
她从法院追出来。
“行舟,我能不能最后抱你一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大颗一大颗的。
“可是我爱你啊,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叹了口气,伸手抹去了她的眼泪。
“沈尽欢,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可以看到代表爱意的红线。”
“我们之间的红线没有褪色的连了十年。”
“从你遇见姜恒的那一刻起,它褪色了。”
沈尽欢瞳孔猛的一缩。
“所以别说什么一直都很爱我的鬼话了。”
“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别再把人家弄丢了。”
“我不要好人家,我就要你!”
我笑了。
“你看,你还是没变。”
“你还是觉得只要你要,我就得给。”
“沈尽欢,我不是你的物品,我是一个人,我会难受,会累,会不要你。”
我转身走了。
她在身后喊了一声“行舟”,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我没有理睬。
萧远说得对,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她不值得你这样。
我值得更好的。
哪怕一个人,也比跟一个让我痛苦的人在一起好一万倍。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沈尽欢。
听说她回了老家,在一家机构当体育老师。
听说她妈妈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对象,她都没谈成。
不是人家看不上她,是她看不上人家。
萧远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画新的设计图,笔尖在图纸上沙沙地响。
“你说她怎么就看不上人家了呢?”
我画完勾完线,抬起头。
“因为他们不是我。”
“啊?”
“因为我们以前太好了。”
“各方面都无比合拍,说是灵魂伴侣一点都不为过。”
“两人相处的标准拉高了,再往后又岂会轻易妥协。”
萧远看着我咂嘴。
“你好懂她。”
我笑了笑。
朝夕相处整整十年,怎么会不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图纸上,暖洋洋的。
我放了下笔,伸了个懒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茉莉花茶,很香。
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但不管了,明天再做也一样。
我有大把的时间。
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