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沈尽欢出了车祸。
是萧远告诉我的。
他说沈尽欢在去我工作室的路上被一辆电动车撞了,脚踝骨折,住进了医院。
萧远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
我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去看她吗?”
“不去。”
“她要是死了呢?”
“一个小车祸,死不了。”
萧远拍了拍我的肩,说好样的。
她住院那几天,我以为终于可以清净了。
但是她不消停,让护士帮她打电话给我。
护士打过来,说有位沈女士想跟您说话。
我说我不认识她,挂了。
她换了个护士打,我又挂了。
她换了第三个号码打,我直接关机。
出院后,她又来了。
这次拄着拐杖,左脚打着石膏,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可能是看她可怜,前台把她放了进来。
她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办公室门口。
“行舟,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我想通了。”
“你恨我没关系,你不见我也没关系。”
“但我要你知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气消。”
我隔着门回她。
“沈尽欢,你听清楚了,我没有在生气。”
“我是不要你了,生气和不要你,是两回事。”
她愣住了。
“生气是你还有机会,我生气的时候,你哄哄我,我可能就好了。”
“但是我不要你了,你做什么都没用,懂了吗?”
她的嘴唇在抖。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
她沉默了很久。
前台说她走的时候脸色惨白。
当天晚上热搜爆了。
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发在了社区平台。
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所有人看的。
她在信里承认了她在婚姻中开小差的事实。
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一字一句写得很清楚。
信的结尾是这么写的。
“我沈尽欢不是人,我罪该万死,我不配得到他的原谅。”
我点了个赞。
她这话确实没说错。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她有多后悔。
但正是这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我她当初有多过分。
沈尽欢还是不愿意签字。
我只好向法院起诉。
起诉离婚的案子终于排上了。
收到传票的那天,我竟然还有些雀跃。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该有个结果了。
开庭前一天,她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在门口跪,也没有按门铃。
她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纸。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行舟,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求你,撤回诉讼好不好?”
我沉默。
“我知道你不肯见我,你听我说完就好。”
“我给你写了信,从你搬走后每天一封,一天都没有断过,你看看好吗”
我没有回答。
“我把那些信都带来了,还有我们的结婚照我也带来了。”
“你看看我们以前的样子,你看看你以前有多爱我。”
“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的声音因为痛苦而不断哽咽着。
我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沈尽欢,你说我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呢?”
“你跟姜恒不清不楚的时候,跟我商量过吗?”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电话里安静了。
“你回去吧。明天法庭上见。”
“行舟”
“我说了,回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什么东西散落的声音。
确认她走了,我才走出工作室。
门口散落着一封封信。
我蹲下来,捡起离我最近的一封。
信上写着:
“老公,今天是你搬走的第九十九天,我昨晚又梦见你了。”
“我梦见我们生了个女儿,一起带她去游乐园,好开心。”
“可是睡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扫帚,把所有的信扫到了一起,装进垃圾袋,丢进了垃圾桶。
不怪我绝情。
是她把真心给错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