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祖是沧州人,家里祖祖辈辈以打渔为生,他参军前也是个渔夫。
别的不会,唯独抛钩子这个技巧,练得炉火纯青。
技巧和抛渔网差不多。
叮!
叮!
一连甩了两下,两根绳索就从角楼上的垛口垂了下来。
“爬!”
李锐雷厉风行,身先士卒,攀上左边绳索。
张耀祖被李锐刚刚那一箭射得心悦诚服,立马攀上右边绳索,紧紧跟随。
李锐并不会攀绳技巧,但他纯劲大!
硬是连拉带拽,强行把自己拉了上去!
有李锐做表率,用时不过半刻钟,十一人的小队便全部登上满城北城墙。
顺着墙根,一路往城东摸去。
遇到打瞌睡的守军,便轻手轻脚靠近,一刀抹了脖子。
遇到还强撑着精神的守军,李锐也没什么好说的,一箭射出,轻松毙命。
倒是张耀祖这厮,因为太紧张,被砖缝绊了个跟头!
好在李锐眼疾手快,将被惊醒的守军一箭射死,才避免暴露。
一番收拾,非常顺利。
城东的城门口横竖躺着四具尸体,城门内横着的门栓也被抬起丢在一旁。
现在,只需要放一把火,然后打开城门,预定的计划就能完成。
然而,李锐思考片刻,却吩咐道。
“张耀祖,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等我信号,看到城内火起,立马点火开门!”
张耀祖闻言大惊,忙道。
“李锋矢要做什么?事先计划的就是放火开门,为何要去城内?”
李锐快速说道。
“之前不知道满城内的防守居然这么空虚,所以计划有些保守。
只放火开门的话,我军虽然能攻入城内,但仍有面临反扑的危险。
擒贼先擒王,如果我先一步杀了城内守将,让守军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扑,那么拿下满城的把握,将是十成!”
张耀祖等人被这一席话惊得面面相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锋矢,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潜入城内,ansha守将?”
“然后还要放火通知我们!?”
“火一放,城内上千敌军都奔着你去了,那你怎么活下来呢?”
几人七嘴八舌,只觉得不可思议!
李锐这个临时计划,实在太特么大胆,而且扯蛋了!
然而,李锐只是略微安抚,坚定的说了两个字。
“信我!”
张耀祖等人哑口无言。
再想起李锐的箭术,只好勉强应下。
黑夜中,李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城东以外两里的地方。
几条田埂内,两百九十人排列整齐趴着,人人嘴里含着一片树叶。
只要一说话,树叶落地,然后军法处置,人头也落地。
牛贲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城墙,心中急切希望,下一秒就有火光燃起。
可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城东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边的副将摘下树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似乎想说,李锐是不是已经失败了?
牛贲两眼一瞪,让副将重新把树叶含住,他还是比较相信李锐的。
但再怎么相信,时间不等人啊!
两百九十人已经在田埂里趴了半个时辰!
也不知道具体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待会儿要干嘛,只知道含着树叶,趴在这里。
牛贲更是不敢跟他们说计划的全貌。
毕竟,全军胜负都压在李锐那十个人身上,实在有些儿戏了。
这计划要是说出来,士气不崩才怪!
正当牛贲也变得急不可耐,开始怀疑李锐之时。
一缕明亮的火光,终于照亮起来!
牛贲双目圆睁,急忙拍打副将的胳膊,吐掉树叶,急促道。
“呸呸,快看,那是不是放火了?”
副将奋力挤了挤眼睛,狂喜道。
“不错!是放火了!”
牛贲哈哈大笑,一骨碌起身,拔出刀来,咆哮道。
“都他娘的起来!李锋矢已经开了城门,弟兄们,杀啊!!”
副将同样拔刀大吼。
“杀!!”
一时间,憋了半个时辰的军士们,纷纷拔刀而出,一路朝城门口的火光奔去。
这时,即便满城的防守再松懈,也知道出大事了。
守军趴在城头上往下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狗儿的!谁祖宗的把城门打开了?快关上!快关上!”
好几队守军慌不择路,拼了命的往城门处涌去。
张耀祖领着九个人,堵在城门内侧,一边扇风让火势更大,一边挥舞长刀,逼退赶来的守军。
“弟兄们,坚持住!牛都统马上带人来啦!”
然而,他们毕竟只有十个人。
守军越聚越多,长枪也竖了起来。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在战场上,长兵器就是有着恐怖的压制力。
“快杀了他们!关城门!”
随着一声大喝,四米多的长枪齐刷刷刺了过去!
张耀祖等人因为要fanqiang,所以只穿着布衣,没有甲胄。
面对锐利的长枪群,只一个照面,十人瞬间被捅穿了六个!
噗!
鲜血跟不要钱似的,喷洒在土路上。
被捅了个对穿的陷阵营将士,个个目眦欲裂,疯狂挥舞着长刀。
拉一个垫背的,赚了!
然而,他们的刀,又哪里够得到四米之外的长枪手呢?
张耀祖看着瞬间阵亡的兄弟,双目充血,牙齿都几乎咬碎了。
“啊啊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张耀祖发了狂,拼了命。
可守军不是傻子,面对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已经有人张弓搭箭。
只要一箭下去,你再怎么搏命,也只能饮恨。
而就在这时,一声爆喝炸响!
恰如当年长坂坡,张益德喝退曹操百万军的声势。
“你汝州牛爷爷在此!谁敢拦我!?”
牛贲跑得最快,刚冲入城门洞里,就爆喝了这么一句。
城门洞还有放大声音的效果,顿时吓得守军们个个胆寒!
牛贲操着一柄跟人一样高的斩马刀,哇呀呀叫着,直直撞进人堆里!
呼的一声劈下去!
竟把一个倒霉的守军,从肩胛骨,到大腿根,直接活劈成了两半!
血肉淅沥沥撒了一地,鲜血溅了牛贲满身。
这尊杀神豹头环眼,虎目喷张!
大吼一声。
“谁敢拦我!?”
四周守军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哪里见过这等狠人?
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不敢上前。
趁此机会,后面两百多人也陆续冲进城内。
牛贲虽然狂暴,但也是个有心思的,立马吩咐道。
“快,直取城中县府,先杀守将!”
别看他们成功进了城,毕竟人数太少。
如果让守军成功组织起反推力量,他们极有可能被反杀!
所以,牛贲的策略和李锐一样,擒贼先擒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一匹快马从城中心疾驰而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单手举着一面旗帜。
在旗杆的顶上,还插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那人身姿矫健,骑术高超,高举头颅,大喝道。
“我乃义武军陷阵锋矢李锐!尔等主将已被我斩杀!还不速速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