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义武军陷阵锋矢李锐!尔等主将已被我斩杀!还不速速投降!?”
李锐这一声大喝,虽然没有牛贲的声音大。
但带来的震撼,却远超牛贲百倍!
那些匆忙集结的守军,刚刚穿戴好甲胄,拿起武器,准备御敌。
结果这时候,自己背后突然跑出来一个骑将!
一边用旗帜举着一颗头颅,一边大喊,说自家主将被他砍了!?
这他妈也太荒谬了!
守军们第一反应很简单。
不信!
自家主将大人在城中央的县府里住着呢,怎么可能被人随随便便就砍了头!?
有契丹守将大声反驳。
“不可能!莫剌大人就在后方,都给我往前杀!”
然而,他话音刚落。
李锐就举着旗帜,直接将那颗头颅怼到他脸上,喝问道。
“看清楚!这是谁?”
那契丹人才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长生天保佑,菩萨保佑,莫剌大人他……他真的死了?”
契丹人本来信奉萨满教,后来耶律阿保机又引入了佛教。
所以他才说出长生天和菩萨一起保佑的浑话来。
不过,无论他怎么说,这位已经被砍了头的莫剌酋长,肯定是得不到保佑了。
四周守军一听,自家主将果然被这位陷阵锋矢砍了脑袋!
顷刻间就没了战意。
一个个满脸茫然,慌忙逃跑,骚乱不止。
牛贲傻看着李锐,只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现在来不及多问,他急忙命令道。
“所有人大喊,莫剌已死,投降不杀!”
刚刚冲进城内,连血都没沾的陷阵营将士们打了个激灵!
他们一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锐,一边齐声大喊。
“莫剌已死,投降不杀!”
三百人分成两队,分别往城里边跑边喊。
乱糟糟的守军看到同袍慌不择路的逃跑,又听闻主将已经死了,哪还有半点抵抗意愿?
兵器甲胄丢了一堆,纷纷跪地投降。
牛贲欣喜若狂,同时又觉得梦幻!
自己带着两百九十人,还啥也没干呢,怎么就赢了!?
他充其量也就是冲进城门,砍死了一个倒霉蛋,然后嗷了两嗓子。
其他的将士们,甚至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就直接赢了!
而这么轻而易举的胜利,都归功于一个人。
李锐!
牛贲心痒难耐,刚刚处理好城内的俘虏,就急忙扯住李锐,追问道。
“你如何杀了莫剌?”
李锐将头颅丢给牛贲,淡定道。
“我翻进他的院子,他在睡觉,我一刀砍了,然后放火烧了马房,通知张耀祖开城门。”
牛贲呆若木鸡,愣在原地良久,才错愕道。
“就这么简单?”
李锐理所当然的点头。
“就这么简单。”
还真就这么简单!
当时他告别张耀祖几人,就一路往城中央摸去。
路上逮住一个巡夜的差役,问清莫剌的住所,然后翻了进去。
莫剌打死也没想到,晋军放着泰州城不打,居然来偷袭他的小小满城。
况且,最近只是传来晋军要反攻的消息,连晋军的一根毛都没见到呢!
他更没想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直接一个人潜入城中,摸到了他的床边!
直到一刀剁下,莫剌都没从睡梦中醒过来。
然后,李锐烧了马房的草料,给张耀祖信号。
再用莫剌的将旗,穿着莫剌的脑袋,骑马扬长而去。
就这么简单。
牛贲和一众陷阵营将士,听闻李锐平平淡淡说出事情经过,一个个只觉得惊为天人!
哪特么有这么简单!?
换做是他们,恐怕连安安静静靠近莫剌的住所都做不到!
“李锋矢为人也太谦虚了!”
“就是,这可是盖世奇功!”
“李锋矢不愧是节帅亲点的陷阵第一锋矢,当之无愧啊!”
人群的一片赞扬声中,王地狗一边干笑着,一边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并没有人理会他。
李锐将处理俘虏、部署城防的活,全部交给牛贲,毕竟他才是都统嘛!
自己则是来到了城外的一片荒草地。
张耀祖跪在这里,沉默面对着六个小土包。
他们是这场攻城战中,唯一阵亡的六人,正是在城门口被长枪捅穿的六名壮士。
李锐走上前,将一壶酒洒在地上,也跪了下去。
张耀祖大惊,连忙道。
“李锋矢何必这样?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我跪他们,是觉得他们死的值得,是条汉子!李锋矢,你没必要跪。”
李锐摇头道。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有什么必不必要的?”
张耀祖沉默片刻,对六个小土包笑了笑。
“瞧,你们几个也值了,立了大功,还担了李锋矢一跪。下辈子投胎,可得选个太平的天下,最好一辈子不打仗。”
李锐也叹道。
“是啊,得有个太平的天下。”
不过,太平天下从哪来?
当然是真刀真枪打出来!
……
又是一日过去。
晋军主力十几万兵马正在前往泰州城的路上。
当世名将符彦卿思来想去,总归觉得,还是得打下满城。
虽然义武军的牛贲李锐已经抢先一步突袭了,但还是那句话。
区区三百人!
符彦卿是真不相信他们能打下满城!
在他心里,满城已经是惊弓之鸟,现在必然防守严备。
至于牛贲李锐的三百人,恐怕已经成了亡魂吧!
趁着黄昏扎营,符彦卿骑着马,再次来到主帅杜重威的大帐内。
“大帅,我军已临近泰州,却还没有契丹主力的动向,我认为,应该加快行军,突袭泰州、满城、遂城,一鼓作气,全部拿下!”
杜重威抿着一个鎏金酒壶,带着醉意道。
“冠侯啊,昨日说今日说,放着泰州大城不打,非要分兵打什么满城、遂城,何必呢?”
冠侯是符彦卿的字。
字这种东西,只有互相亲近的人才能直呼。
被杜重威这种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直接称呼他的字,符彦卿自然心中不悦。
但为了国家大事,符彦卿还是强忍着解释。
“大帅,泰州虽然是大城,可毕竟在契丹境内,而且四周地势平坦,方便契丹骑兵往来。
如果契丹骑兵绕开泰州,断了我军粮路,我军岂不是成了困兽?所以要同时拿下满城、遂城,互为犄角,才能……”
话没说完,却被杜重威打断道。
“冠侯欺我不知兵乎?”
符彦卿豁然抬头,顿时哑口无言!
他还能说什么?
要是强行坚持,就是责怪主帅不懂军事!
大战还没开始,要是和主帅闹掰了,岂不是必败?
符彦卿无可奈何,只能告退。
回到自家营寨,符彦卿盯着地图直发愁,他是名动天下的老将,自然相信自己的战略眼光。
满城是必须要占据的!
可现在,杜重威不许分兵,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满城守军不多,等大军一到,也能攻克。
但现在死一百人就能攻克的城池,为什么要等到需要死一千人的时候再打呢?
此时,符彦卿似乎已经忘记了牛贲和李锐的三百人。
他这样的名将,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
认定了李锐不可能仅凭三百人打下满城,那就不会出意外!
然而。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要出意外了。
正当他心思忧愁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甫遇和李殷面带喜色,直接冲入营帐,守门的亲兵拦都拦不住。
不等李殷开口,皇甫遇便大嗓门嚷嚷。
“大捷!大捷!满城真被李锐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