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喝醉?
但我没多问,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到南岸的时候,沈栖晚正坐在河边的一张长椅上。
夜风很凉,她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松散散地敞着。
我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沈小姐。”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我。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空旷的茫然。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我蹲下来,想去拿她手里的杯子。
她避开了我的手,声音含糊:“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我动作顿住。
“每年这一天,”她看着我,目光有些涣散,“我都会来这里坐一坐。”
“他是在这片河里走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面。
墨尔本的夜晚,雅拉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痕迹,也看不出任何生命的重量。
我在她身边坐下来。
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失去至亲的痛,我比谁都清楚。
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我们就这么坐着,沉默地面对那条河。
那天晚上,我没有问她更多的事。
第七个月的时候,沈栖晚给我安排了一个“作业”——独立完成一份药物研发的市场分析报告,主题是“adc药物在亚太市场的竞争格局”。
父亲生前最后研究的领域。
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知道沈栖晚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但从她平时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个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我没有多问,接下任务,开始收集资料、整理数据、分析竞争格局。
一个月后,我把报告发给她。
三天后,她回复了邮件。
“下周有个项目评审会,你跟我去,你来做汇报。”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几拍。
项目评审会在墨尔本大学的一间会议室里举行,参会的是沈氏旗下生物医药板块的几位核心高管和技术负责人。
沈栖晚坐在主位,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我站在投影幕前,深吸一口气,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起初我很紧张,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但讲着讲着,我忽然发现——这个领域我确实研究透了。
我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汇报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头发花白的技术总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伙子,做得不错。”
我下意识看向沈栖晚。
她正低头翻着面前的打印版报告,没什么表情。
但散会后,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你父亲要是还在,会为你骄傲的。”
我站在原地,眼眶发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十五个月的时候,我拿到了澳洲本地的医药行业分析师认证。
那天沈栖晚请我吃了顿饭——
一家很不起眼的日料店,藏在墨尔本的小巷子里,门面小得差点错过。
“这家店的老板是北海道的渔民出身,”她一边点菜一边说,“鱼都是当天直送的,比cbd那些米其林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