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熟练地点菜、和老板用日语聊天,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像一本书,翻开的每一页都是新的内容。
吃过饭,她送我回公寓。
车停在楼下,她没有立刻熄火,而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什么?”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项目计划书——adc药物的早期研发项目,发起方是沈氏生物医药,合作方是港城医药学院和一家新加坡的风险投资机构。
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项目,你来做负责人。”她说,“团队已经搭好了,研发负责人是默多克教授的学生,临床前研究那块有葛兰素史克的人参与。”
“傅闻许,你父亲没做完的事,你来做。”
那个晚上,我回到公寓,坐在书桌前,把那封计划书看了整整三遍。
项目启动后,我忙得脚不沾地。
沈栖晚很少来实验室,但她对项目的了解程度,精准得令人发指。
每次我向她汇报进展,她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最关键的问题,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有一次,我们卡在一个技术难点上,研发团队开了三天的会都没达成共识。
我拿着数据去找沈栖晚,她看了不到十分钟,解决了问题。
研发负责人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惊叹:“沈栖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脑子?”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心里在想:是啊,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后我才有了答案。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南半球的星空比北半球更亮,银河清晰可见。
我想起父亲教过我认星座,想起他指着猎户座说“那是冬天最亮的星座”,想起她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气说——
“闻许,不管走到哪里,抬头看看星星,就知道方向了。”
我现在有方向了。
爸,妈。
你们看到了吗?
回家后,我接到向伟的视频电话。
他在那头满是怨言。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了?一年多了!你连过年都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哭笑不得地哄他:“我下周有个项目要去汇报,肯定见你。”
“真的?”
“真的。”
向伟擦了擦眼泪:“闻许,我跟你说个事。”
“嗯?”
“宋家出事了。”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听说宋远舟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宋家股价跌得厉害,梁宛不但不帮,还撤了资,把宋氏坑得不轻。”
“宋青山呢?”
“宋青山啊,”向伟撇了撇嘴,“听说去求梁宛,被挡在澄园外面了,连门都没让进,你说她这人是不是有病?当初为了宋家那么对你,现在又翻脸不认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闻许?”向伟叫我的名字,“你……还想着她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向伟,”我说,“我现在的心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