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琛在办公桌前坐下,他摸着左手腕上的袖扣,抬眼看她:“我还有工作。”
孟初月莞尔一笑,在他对面坐下,鞋尖不经意勾起他的裤脚……
祝颜被晒得头晕眼花,她舔了舔嘴角的裂口。
保安看不下去,递上一瓶矿泉水,吆喝道:“要不去我那保安亭坐会儿?”
祝颜感激地笑了笑,委婉拒绝,陆庭琛正在气头上,要是看见这保安帮自己,难免迁怒他。
“不用了,”她看了看腕表,两点快到了,“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说话间,陆庭琛已经从大门出来了,孟初月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她看见祝颜,歉然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问了庭琛哥,他说没空,我又没你联系方式……”
祝颜没心情听她说话,她注视着陆庭琛,认真说:“我带了证,今天我们就去办理吧!”
陆庭琛冷漠瞥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你来指使做事。”
祝颜翻包的动作一顿,默默合上包,轻声解释:“我不是在指使你做事。”
“我答应过她的事,就不会食言。”陆庭琛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离开。
孟初月拍了拍她的手臂,跟着陆庭琛而去。
“喂,人都走远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保安挥了挥手,叫醒她。
祝颜回过神,就见孟初月一个不稳,陆庭琛立刻扶住她,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后座。
王杰礼貌地冲她点点头,坐进驾驶位。
祝颜垂下眼帘,她盯着脚尖,茫然无措。
保安看不下去,递给她一把伞:“这大热天,你想中暑啊!”
“谢谢啊。”祝颜把伞推了回去,勉强挂上笑容:“我马上就走。”
刚打开车门,她的手机一震,是祝景言的来电。
祝颜有些疑惑,按下接听:“小叔,怎么了?”
那边只回了一句,“奶奶病危,速回。”
连夜奔波,祝颜赶回云市时已经是早上六点。
她顾不得身体的疲倦,下了车一路直奔病房。
“情况怎么样?”她扶着双膝,看着祝景言气喘吁吁道。
“情况不佳,医生说需要转院。”
“转去哪?”
“京市。”
“那就转啊!”祝颜担忧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父母失踪,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祝家不比陆家人多热闹,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祝景言和她四个人一起生活。
祝景言扶了扶眼镜的金边:“家里的生意最近出了点问题,我需要留在这边,老头也不知道去哪了。”
连轴转了几天,昨晚又一宿没睡,此刻他看起来也沧桑许多,不复往常的温润矜贵。
“知道了,我在那边照顾。”祝颜干脆利落下了决定。
祝景言斟酌着问:“你和陆家的关系,现在怎么样?”
“还和以前一样。”祝颜不想让他们担心,瞒了昨天那件事,她抬眸看着祝景言,直接询问:“是需要我去找陆家帮忙么?”
祝景言点点头:“国外的肿瘤研究专家裴卿,需要你找陆庭琛,让他回国,”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裴卿的研究室是陆庭琛投资的。”
祝颜咬了咬唇,虽然为难,但还是坚定应下。
她走上前,握住祝秀华的手,轻声祈求,“奶奶,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
“秀华会好的!”陆老太太拄着拐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两天没休息了,去歇会儿吧,我让人请了看护,很快就来。”
祝颜点点头,脚却一步不挪。
从云市转院过来已经过了两天,老太太刚接到通知立刻赶来,她知道了裴卿的事,却还没给祝颜一个准确答复。
陆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说的医生,我让人去告诉了庭琛,他还在生气,没有回我。”
祝颜鼻尖一酸,老太太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实在不行,我让初月去劝劝他。”
上次的事,老太太也知道彻底把陆庭琛惹生气了,这气他一时半会儿肯定消不了,偏偏又撞上需要他的时候……
“他现在在哪里?”祝颜哽咽着问。
“出国谈合作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陆老太太愁眉不展,“我联系他,他也不回……上次的事,他还在气着呢……”
祝颜目光失焦,无力地靠着墙蹲下。
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别急,我已经请了国内最好的肿瘤医生来,肯定能撑到那个什么裴卿回国。”
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要是没有上次的事,陆庭琛再不乐意,也会看在老太太的面子出手帮忙。
可现在……他连老太太都不愿意理,直接躲去了国外。唯一能在他面前说两句话的居然是孟初月。
祝颜整个大脑都是混混沌沌的,她觉得苦涩又荒谬,木然喝了一口水,险些给自己一个呛到。
陆老太太看着她着实有些心疼,也有些自我怀疑那天的所做所为是否合适。
可是她不后悔做了,只后悔做的时机不对。
她尝试当着祝颜的面,又给陆庭琛打了一次电话,仍被拒接。
杜婉晴扶着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出声制止:“妈,上次的事他哪有那么容易过去?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从小到大最恨被控制了,尤其你还是他最尊敬的长辈……”
说起那天的事她就郁闷,要不是家里的女佣说漏了嘴,她还被蒙在鼓里。
想不明白老太太葫芦里卖什么药,庭琛也没对那件事说什么,她只能把怨气闷在心底,种下一根刺。
她看了一眼祝颜,故意开口说:“要不联系初月呢?她跟在庭琛身边,说不定能劝劝让他帮忙呢。”
“联系了,她这两天很忙,没有回复。”老太太有心而无力,看着病床上的战友也心生哀戚。
人老了,终归没什么用处了,有人尊敬还能说两句话,无人搭理也就只能默默当个吉祥物。
她懂杜婉晴在故意拿初月刺祝颜,但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说什么。
祝颜听着她们的话,看了一眼病床上她最亲的人,她咬了咬唇,抬起眼眸:“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