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罪臣女想死遁,首辅大人红眼锁妻 > 第7章  被把玩,相爷差点失控了

三天里,姜裹儿又去了两趟绣房。
头一回说鹅黄丝线色泽不对,得换。
第二回说金丝不够,得再添两尺。
绣房三位绣娘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年纪最大的周绣娘放下绷子,斜了她一眼。
“这软枕到底多大个洞?金丝都快用去半匣了。”
姜裹儿笑嘻嘻地不接茬,从袖子里掏出三朵紫色绒花,一人递了搁一朵。
“几位姐姐辛苦,这是我闲时做着玩的,不值什么钱,就图个好看。”
周绣娘嘴上没好气:“谁稀罕你这——”
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绒花上,顿住了。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花蕊用极细的铜丝缠绕,末端缀着米粒大的绒球。
配色是深紫渐变到浅藕,过渡自然的不像手工能做出来的东西。
另外两个绣娘也凑过来看,互相对了个眼神,把绒花收进了袖子里。
没多会儿,三人就凑在角落,翻来覆去地研究这花是怎么扎的。
落了清静,姜裹儿上了二楼,推开窗。
对面书房的景致尽收眼底。
今日书房门敞着半扇,能清楚地看见紫檀书案。
除了公文,竟然放着一沓花里胡哨的笺纸,摞得老高。
她目力好,辨出最上头那几张深红色的,边缘有暗纹——是薛涛笺!
姜裹儿愣了一瞬。
那玩意儿,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
风流才子们人手一沓,逢年过节往相好的姑娘手里塞。
裴相……也会写情书?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据说冷得能冻死人的脸,捏着毛笔写酸诗的模样。
天老爷!
一阵恶寒顿时从脊背窜上来,她双手使劲搓了搓胳膊。
正要关窗,余光扫到书房内墙上那幅《采莲图》。
盯了一会儿,记忆深处的一个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十四岁那年的元宵灯会,满街的漂亮灯笼。
她看中了一盏琉璃走马灯,正要付钱,旁边横插过来一只手。
一个戴着青獠牙面具的男人,也要买那灯。
摊主为难,提议飞花令比试。
她输了半句,当场挥毫画了这幅《采莲图》,权当输给那男人的彩头。
既未题诗,也未署名。
这画怎么会挂在裴俨的书房里?
难道那个青獠牙面具人就是他?
姜裹儿飞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裴俨那种人,活得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
怎么可能跑去逛灯会,还跟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打赌?
她想不通,只好把这事暂时搁下,开始琢磨正事。
既然裴俨好笺纸,若能投其所好,便多了一条接近他的路子。
若放在以前侯府还在时,她闺房里收集了数不胜数的罗纹笺、洒金笺、涟漪笺,连极其罕见的椰壳笺都有。
全送给他都行!
可现如今……
姜裹儿穷的叮当响,想挣钱,唯有绣点东西拿去外头卖。
可裴府家规严苛,禁止丫鬟私自贩卖女红。
真要这么干,不出两日就能被发卖出去!
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姜裹儿叹了口气,从架子上挑好金丝,关上窗户,离开了绣房。
第三天中午,姜裹儿坐在铺板上,咬断最后一截金线。
焦洞被新绣的缠枝莲完美覆盖,与原绣浑然一体。
正面看不出丝毫修补痕迹,翻到背面针脚也齐整如新。
姜裹儿满意地把软枕用锦缎包好,没急着马上送去松鹤园。
太早交差,反倒显得手艺廉价。
闲下来没事干,她从怀里掏出人偶。
脸蛋光秃秃的,没有生气。
姜裹儿翻出黑色棉线,挑了根最细的绣花针。
“眼睛绣大点还是小点呢?”
她歪着头想了想。
传闻裴俨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但她又没亲眼见过,只能凭想象来。
“算了,先绣眉毛。男人嘛,眉毛浓一点英气。”
一针下去,细细地勾出眉形。
此时,内阁值房。
裴俨正端着青瓷碗用午膳。
筷子夹起一片猪皮冻,还未送到嘴边,眉心猛地一跳。
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眉骨。
极轻极细的触感,像一根针尖划过,又像一片羽毛拂过。
不痛,却痒得他头皮发麻。
他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摸眉心,什么也没有。
那触感却没停,顺着眉尾慢慢游走,一下,又一下。
裴俨脊背绷直。
姜裹儿绣完眉毛,又换了线绣眼睛。
“眼睛嘛……就绣细长的吧,显得凶一点,配得上他首辅的派头。”
她捏着人偶的小脑袋,拇指按住额头固定,针尖在眼睛的位置一上一下。
“鼻子要挺,嘴唇……薄一点吧,薄唇的男人看着就寡情。”
她越绣越是兴起,忍不住将人偶捧到眼前细细端详,呵出的温热气息尽数扑在人偶面上。
内阁值房里,裴俨已经放下了碗筷。
那股诡谲的触感,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的眼皮之上。
不仅如此,他的鼻梁仿佛正在被一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手指,轻轻捏住把玩。
紧接着便是嘴唇。
一只带有薄茧的指腹,不停地碾着他的双唇。
从上唇饱满的弓峰,到微微凹陷的唇珠,再反复磨蹭着下唇的边缘,极尽狎昵。
他从不曾想过,会有一双手,这般放肆地摩挲他的五官。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握着桌案边缘的指节,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裴俨的耳珠漫上大片绯红。
不自觉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大人?”对面的侍郎有些惶恐地抬头看他,“您脸色不大好。”
裴俨已经站了起来。
“失陪。”
袍角带起一阵风,值房里的文书被吹得翻了页。
转过回廊,推开净房的门,反手插上门闩。
高大的身躯抵着门板,他阖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那触感还在继续。
像是有人正双手捧着他的下颌,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逗弄他紧闭的齿关。
裴俨咬紧后槽牙,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毫不留情地掐了下去。
疼痛勉强压住了那股从脊柱窜上来的酥麻。
他喘息着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直到那触感终于停了,他才松开手。
低头一看,大腿上已经淤青了一片。
裴俨缓缓仰头,后脑重重磕在冰凉的门板上。
额角落下细密的汗珠,不知何时已然润湿了一丝不苟的素白交领。
那该死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到底在对他的人偶做了什么?!
姜裹儿把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举起人偶左看右看。
五官齐全。
帅呆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用指腹蹭了蹭人偶的小脸蛋,“往后你就长这样了啊,别嫌丑。”
人偶自然不会回答。
她把它重新塞回怀里,收拾好针线,等天色暗下来。
申时末,姜裹儿抱着棉布包好的软枕,去了松鹤园。
李嬷嬷正在廊下指挥小丫鬟挂灯笼,见她来了,招招手:“拿来我瞧瞧。”
姜裹儿双手递上,退后一步站好。
李嬷嬷展开棉布,把软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指腹摩挲过补绣的缠枝莲,又翻到背面查针脚,半晌没说话。
姜裹儿不急不躁地等着。
“好手艺。”李嬷嬷终于抬头,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
“正反两面针脚一模一样,我活了五十年,头回见人真能做到。”
姜裹儿唇边漫开一抹谦卑得宜的浅笑。
“嬷嬷过奖,不过是笨功夫,费些时间罢了。”
李嬷嬷把软枕重新包好,沉吟片刻。
“明日便是老太君五十八岁生辰,府里要摆家宴。”
“我看你手脚利索,人也机灵,可愿意来松鹤园,伺候酒水?”
姜裹儿心如擂鼓,露出几分惶恐和受宠若惊,深深行了个全礼。
“多谢嬷嬷抬举,裹儿定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