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罪臣女想死遁,首辅大人红眼锁妻 > 第25章  明明是相爷主动的

姜裹儿不自觉上前,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可裴俨的声音偏偏在此刻,戛然而止。
薄唇翕动了两下,再没有出声。
她皱起眉头,试探性地轻声唤了一句:“……相爷?”
裴俨的头往后一仰,重重靠上了椅背。
方才还攥着扶手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姜裹儿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足足十息。
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绕到官帽椅正面。
只见裴俨睫毛低垂,面颊染上一层薄红,眉心微蹙,呼吸绵长而沉重。
——睡着了。
姜裹儿压着火气,恨不能一把抓住他衣襟,把他摇醒,疯狂质问他。
兵部调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伪造的?
她大哥慕容晟当年赶赴赤峰,究竟是不是被人设了局?!
可是,她不能。
万一……裴俨也参与其中……
姜裹儿喉间的血气翻涌又压下去,又翻涌又压下去。
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给裴俨盖上大氅。
拨了火盆,添了两块银丝炭,推开书房门,冲廊下候着的小厮低声道:
“相爷酒后乏了,正歇着,你赶紧去大厨房传话,备一碗醒酒汤。“
“再熬一盅粥,备些清爽的小菜,等相爷醒了好用。”
小厮连忙应声跑了。
姜裹儿返身,在杌凳上坐下。
裴俨方才那几句醉话,虽然断断续续,却是她流落至今摸到的唯一线索。
万一他再说梦话呢?
她必须守在这里。
屋内安静的,只剩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小噼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忽然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翻了。
就见裴俨不知何时已经从官帽椅上起了身,大氅滑落在地。
人歪歪斜斜地杵在书案边,一只手撑着桌角。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盖了霜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焦距涣散,像隔着一层水看人。
“过来。”
姜裹儿迟疑着走近。
下手腕被猛然攥住,她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鼻尖磕到他锁骨,疼得眼前一花。
还没来得及吃痛,腰上已经箍了一条铁钳似的胳膊,勒得她喘不上气。
裴俨低头盯着她,醉眼朦胧。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妖……怪?”他喃喃自语,声音含混,像在梦中呓语。
姜裹儿胆战心惊,“相爷,您醉了。”
裴俨置若罔闻,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故意挤成一团。
左看右看,来回审视。
“巫姜族的女人……血脉特殊……”他拧着眉,不悦地嘟囔,“天生易孕?“
”怕不是满口谎言,暗地里对本相……施展了什么巫术!”
姜裹儿霎时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
不,不可能!
她正疼得脸颊发抖,裴俨的手已经松开,转而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相爷!”她伸手去挡。
可裴俨的力气不容违拗,一会儿拉扯她的衣襟,一会儿拽她的袖口,最后一把扯开她的中衣。
盯着人偶看了几眼,伸手把它掏出来,狠狠扔在了地上。
狗男人又发什么疯?
姜裹儿刚要弯腰去捡,裴俨掐着她的肩,把她按回原处。
“本相就在眼前。”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你还抱着那破东西做什么?不是说……仰慕我?!”
这猝不及防的拷问,让姜裹儿哽了一下。
裴俨不等她回答,手臂一收,下巴搁在她头顶,又阖上了眼睛。
谁能想到,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当朝首辅,醉了以后竟是这副德行?
姜裹儿哭笑不得,挣了几下挣不开,只得由他去了。
“好好……我不抱它。”
“相爷先坐下成吗?站着怪累的。”
她哄孩子似的,连拍带拽,把这座人形铁塔劝回官帽椅上。
裴俨坐下后仍不松手,把她当做引枕拢在怀里,呼吸渐渐绵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裹儿被他圈着,浑身僵硬。
男人像座火炉,屋里还烧着炭,没一会儿她便大汗淋漓,黏腻难受。
闭上眼,本想只稍歇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推搡让她猛地睁眼。
裴俨已经清醒了大半,正用一种说不清楚是冷淡还是厌恶的眼神俯视她。
“你在做什么?”
姜裹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胸前,脑袋枕着他的肩窝。
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还攥住了他中衣的前襟。
她立即弹身站起,“我……”
“趁本相酒醉,又来勾引?本相都宠幸你两次了,还嫌不够?”
裴俨冷冷地把她从膝上推了下去。
姜裹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双手扶住桌角站稳,胸口那股气差点没顺上来。
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撒手的!
却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跟醉鬼讲道理,怕是嫌自己命太长。
“相爷说的是,都是奴婢的不是。”
“您酒醒了大半,该用些醒酒汤和晚膳了,奴婢这就让人送来。”
醒酒汤和晚膳很快送到了书房。
葛花解酲汤,热腾腾一大碗。
另有白米粥、酱腌冬笋、炙羊肉,一碟糟鹌鹑。
裴俨坐在案后,神色不愉地喝汤。
姜裹儿坐在下首小杌子上,捧着碗闷头扒饭。
她实在饿狠了,从中午那碗鸡汤撑到现在,肚子早就唱大戏了。
夹了一块炙羊肉,烫得直吸气,眼眶熏红。
裴俨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姜裹儿吃到八分饱,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犹豫了一下,将白天在绣房二楼寻摸来的几块布头从袖中取出,两两搭配,在桌角摆了一排。
蟹壳青配藕荷、胭脂红配鼠灰、茶褐配蜜黄、靛蓝配鸦青。
她指着那几组配色,公事公办。
“相爷,您瞧瞧,这几组颜色,哪些合眼缘?”
裴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视线忽然停在胭脂红与鼠灰那两块料子上。
停了很久,没有说话。
彼时母亲尚在,突发奇想,给他裁了一件鼠灰滚边、胭脂红里的春衫。
那年他十岁,坐在后院的石榴树下读书,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碎金满地。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
他身负宗族重担,需时刻稳重端方,再没穿过穿这样的颜色。
这个念想,他连老太君都不曾提起过。
裴俨背脊上生起一层白毛汗。
巫姜族人,除了易孕,难道还会读心?!
抬眼再看向姜裹儿时,面色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亵衣亵裤穿在最里面,做什么颜色不都一样。“
他食指蜷缩,轻点了一下鼠灰和胭脂红,“这两种颜色,倒是可以多做几套。”
之前不还说让她用心配色?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不过总算敲定了颜色,姜裹儿稍稍松了口气。
“奴婢还有一事要回禀。”
她端正地坐直了身子。
“三日十套,四季齐全,绣房的料子……不够。“
“奴婢想借布房钥匙一用,还请相爷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