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书房。
崔丞相坐在椅子上,他眉目低沉,鬓边生着几缕霜色,没着官袍,随意穿一身青色常服,也显出威严和不过分的凌厉来。
“灵儿是丽妃最疼的妹妹,她的婚事丽妃不知介绍了多少青年才俊,都被她一一回拒,要不是这次的事,本相也不知道灵儿早对裴将军心有所属。
她与裴将军有了孩子,为了两家的名声,灵儿的肚子也等不了,半个月后,希望裴将军与灵儿完婚,了结这桩大事。”
崔砚深夜来访,目的就是让裴铭娶崔灵儿,让朝廷的新贵正二品镇朔将军成为他的女婿。
他直说来意,将时间定下,表达意愿与裴府结亲,不给裴铭拒绝的机会。
他意图明显,裴铭自然能感知到。
裴铭道:“丞相大人,那夜是末将酒后失德,理应负责。但末将有正妻,贸然另娶,恐怕会累及崔二小姐的名声。”
崔砚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疾不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想怎么负责?灵儿已经怀有你的孩子,她的名节和下半辈子都在你身上,你不娶她,是要逼她去死吗?”
裴铭顿了顿,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崔砚道:“老夫并非不知你对发妻的情谊,灵儿是我相府小姐,她不会做那等夺人夫婿之事。你不用休妻,娶灵儿为平妻,规制,礼数皆按正妻之礼相待,既不碍宋氏,也给灵儿身份,两全其美。”
裴铭还想拒绝,崔砚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
“事情就这么定了,半月后,将军来丞相府迎亲。你年轻有为,还有更高的前途攀登,崔裴两家结亲后,你成为本相的女婿,本相自当倾力送你上去。若你再推三阻四,那本相也只有收回前面的话,去御前为小女讨个公道了。”
他恩威并施,该讲的话都讲明了,裴铭还不松口,驳他颜面,那就是不接受他的拉拢。
那这次试探,裴铭就不可能成为他的盟友,必须除之而后快!
房间里静默着。
须臾,裴铭向崔砚拱手道:
“承蒙丞相厚爱,末将再推脱,便是末将之过。半月后,末将会备好花轿,迎娶崔二小姐。”
崔砚满意地站起来,走到裴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如此,灵儿在相府等你。贤婿,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灵儿,把她带出来,本相在马车里等她。”
裴铭道:“是,丞相大人。”
崔砚笑逐颜开,出了书房。
裴铭在房中站了一会儿,也走出来,近侍叶峰神情凝重来到他跟前。
“将军,兰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少夫人的母亲病发昏迷,少夫人闯了兰院,回宋府去了。”
裴铭厉色道:“怎么没人来禀告?”
叶峰道:“少夫人身边的侍女明珠来过,当时您在书房与丞相谈话,二小姐不想让她打扰,把明珠......赶走了。”
叶峰一直守在书房院里,少夫人离开将军府后他才知道这事。
岳母病发,裴铭取下腰间的玉佩想给叶峰让他去请廖神医,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与宋玉成亲四年来,他自问对宋玉百般呵护,今夜宋玉推倒崔灵儿,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提和离,如母亲所说,是他对宋玉太过宠爱,才让她胆敢用和离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