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之在勤政殿批奏折,内侍太监总管曹德善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神威将军府宋二小姐求见。”
谢衍之批红的朱笔一顿,深邃沉冷的墨瞳中闪烁意外。
这个时间,她怎么入宫来了?
还用了他给的腰牌。
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自己给她的特权,莫非遇到了难事?
谢衍之将朱笔搁置在玉砚上,薄唇轻启:“让她进来。”
宋玉从殿外进来,抬眸看向龙椅上的谢衍之。
上方的男人穿着玄色常服,金冠束着墨发,琉璃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分明又柔和的光影。
她这一看,谢衍之的目光也朝她投下来,许久未有如此近的距离觐见,谢衍之如剑的眉峰轻拧着,鼻梁高挺,烛火在他深而高的眉骨投下薄薄的阴影,目似寒光,带着帝王的威严,冷而清地看着她。
宋玉跪到地上,伏身叩首。
“臣女宋玉,叩见陛下。”
用她自己的身份,不是“臣妇裴宁氏”,谢衍之瞳色中的幽芒愈加深沉。
“起来吧。”
宋玉没有起身,低头请求道:
“陛下,臣女母亲旧疾发作,病情凶险,城中大夫束手无策,臣女请求陛下,派一名御医前往宋府医治家母,求陛下恩准。”
宋玉的母亲有心疾一事,谢衍之知晓,之前许氏的病情由裴铭请来的云楼神医医治,宋玉还因此婉拒了他指派御医医治的好意。
今夜她持腰牌进宫,是云楼神医也无法医治她母亲的病,还是她与裴铭之间......
思绪片刻后,谢衍之道:
“你父兄为国捐躯,他们的遗孀朕自当好生照料。曹德善,奉朕口谕,命御医赵常去一趟宋府,务必治好宋夫人的病疾。”
曹德善道:“是,陛下。”
“陛下,还有一事。”宋玉又开口。
谢衍之等着她,“你说。”
宋玉道:“大夫说.......”
说话间,忽然强烈的疼痛从腹部的伤口处席卷,突如其来,让宋玉的话戛然而止。
谢衍之剑眉蹙得紧了两分,他一错不错地看着下方的宋玉。
“大夫说什么?”
宋玉皱眉,等这等剧痛稍缓,然而沉咎的药效过去,比之先前数倍的疼痛冲击着宋玉的神经,让她顷刻间额头浸出冷汗。
她许久说不出话,谢衍之朝曹德善看去,曹德善会意,走到宋玉面前询问,看到她似在忍耐痛苦,面色也苍白得吓人,曹德善惊道:
“呀!宋二小姐,您这是身体不舒服?”
一月前裴铭遭到刺杀满朝皆知,宋玉替他挡下暗箭也引众议,京城无人不称赞裴宋二人伉俪情深。
谢衍之知道这事,此时见宋玉情况不对,放在御案上的手微微蜷紧,目光却压得极深,带着不可察觉的隐忍。
宋玉嘴角蠕动,好一会儿,才又看向谢衍之。
“臣女有伤在身,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谢衍之道:“月前的伤,还未痊愈?”
宋玉道:“谢陛下关心,好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许疼痛。”
不能再耽搁时间,宋玉一口气说完:
“母亲病危,还需一株千年老参续命,求陛下赏赐。”
谢衍之道:“曹德善,去内务府取。还需何种药材,让赵常尽管取用。”
曹德善道:“是,陛下。”
他快步离开大殿。
宋玉叩首:“多谢陛下。”
她手按在腹部,强烈的疼痛和眩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谢衍之注视着她,低沉道:
“起来吧,你的伤让御医看一下。”
宋玉起身,轻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