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臣女的母亲还在等着臣女.......”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终究没能扛住沉咎的反噬，亦或者说她的身体撑到了极限，宋玉没能站稳，向地上倒了下去。
“宋玉！”
谢衍之心脏一紧，再也克制不住君臣有别，快步来到宋玉身前。
散开的斗篷下，宋玉的右小腹一团殷红的血迹渗透衣裳，刺眼地露了出来。
谢衍之眉心拧了拧，抚上宋玉额头，滚烫无比，他厉喝一声：
“来人，传御医！”
抱起宋玉，将她送进了偏殿。
御医来得很快，谢衍之等在房外，没多久，御医周益出来。
“她如何？”
谢衍之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廊下望着天空飘下的大雪，颀长的身形挺拔分明。
周益道：“宋二小姐旧伤撕裂，感染风寒引起了高热。而且，她似乎服用过止疼的狼虎之药，药效过后遭到反噬，身体承受不住，这才晕倒。”
这么说来，在进宫之前，宋玉的旧伤就发作了？
她在裴府没有得到妥善调理吗？
周益顿了顿，斟酌着又道：
“此外，宋二小姐脉象浮大，气血两虚，体内有瘀血停滞，这是严重失血后造成的血海空虚，仅是腹部箭伤，不至于让她虚弱至此......微臣推测，宋二小姐，一个月前或有过小产。”
外人只知宋玉为救裴铭中箭受伤，没人知道她因此小产。
宁氏下了封口令，下面的人谁敢把这事传出去，乱棍打死。
谢衍之闻所未闻，乍然得知，周身气势冰降。
“竟有这样的事？”
周益被他陡然释放的威压震慑，不知缘由，低头解释：
“宋二小姐的脉象显示，胞宫，冲任有损伤痕迹，大抵是如此的，等她苏醒后，微臣再向她确诊。”
谢衍之道：“朕知道了，下去开药吧。”
周益垂头退下，心中捏了把汗。
他为后宫贵人看诊，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宫妃这般在意过。
这宋二小姐，难道是为她父兄之事，陛下才对她格外关照？
不管怎样，今晚的事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衍之走进房间，宋玉静卧在床上，她双目紧闭，长睫颤动，在昏迷中也不安稳。
“母亲，母亲......”
虚弱的呢喃从宋玉唇边溢出，谢衍之站在她床前，低眸凝视宋玉的脸，在她又一声担忧的“母亲”喊出来时，谢衍之回答她：
“御医去了宋府，你母亲会没事的。”
不知是他的话宋玉听到了还是她快苏醒，宋玉缓缓睁开眼帘，模糊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她抽噎了下鼻头，两行泪水从眼中滚落，哑声低问：
“为什么？裴铭，你为什么变心了.......”
谢衍之身形一僵，墨瞳迅速缩小，映着宋玉伤心哭泣的模样，除了这，再也看不见其他。
呢喃后，宋玉又昏睡了过去。
谢衍之俯身弯腰在她面容上方，曲指拭去她脸颊挂着的泪珠。
这是他第二次为宋玉拭泪，第一次是因为她身体的痛；
第二次，他没看错的话，是她的心在流泪。
谢衍之将那氲在指上的泪水捏住。
裴铭，他对你做了什么？
让你在昏睡中也伤心流泪。
谢衍之收了手，来到走廊。
“玄夜。”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出现，来到谢衍之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玄夜在。”
谢衍之微眯了眼，“去将军府查发生了什么，朕要知道，她今夜遭遇了什么。”
龙影卫玄夜领命：“是，陛下！”
他身形一闪，快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