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前,勤政殿。
下朝后,众官员散去,裴铭单独留了下来,他躬身一礼,向龙椅上的谢衍之道:
“陛下,昨夜内子贸然入宫请御医,惊扰了圣驾,乃内子之过,臣代内子向陛下请罪。”
将军府发生的事,玄夜已查明回禀谢衍之。
裴铭要娶崔砚的嫡次女崔灵儿为平妻,宋玉与他发生冲突,不愿再用裴铭请的神医为她母亲治病,进宫来请御医。
谢衍之目中情绪翻涌,那时才知道宋玉昏迷之中那滴泪为何而来。
她深爱的男人,伤害了她。
谢衍之冷淡的目光落在下方的裴铭身上。
“裴氏进宫是为其母,事出有因,这般孝心,朕岂会降罪。倒是裴将军,你夫人为了不牵连你,用自己的身份来请御医,她当真为你考虑周全。”
没用“裴宁氏”?
裴铭心尖刺痛,宋玉是真为他考虑,还是想与他划清界限?
不管怎样,先把人带回将军府再说。
裴铭道:“内子做事一向周全。臣得知她在宫中旧伤发作,蒙陛下圣恩,让她留宿宫中调养,臣铭感五内,也担心了整晚。她今晨应该醒了,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臣接她回府。”
谢衍之似哂了声,“裴爱卿也知道你夫人有伤,还让她忍伤入宫?”
裴铭不知宋玉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后背生出层冷汗。
“这点......是臣的疏忽。”
谢衍之语气陡然凛冽,道:
“裴爱卿,宋氏是忠烈之后,朕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是她夫君,若敢薄待她,朕不会轻饶你。”
感受到头顶之人迫人的威压,裴铭额头冒出细汗,跪到地上:
“臣不敢。”
谢衍之似这才放过了他。
“接她回去后,小心照料,她在偏殿,你与朕一同过去吧。”
他没有提及宋玉小产的事,但裴铭知道,宋玉在宫中晕倒,由太医施治,她的情况太医会在脉象上探出来。
太医知道,意味着陛下也知道了。
而且陛下也没提他娶崔灵儿为平妻的事,是宋玉没对他说,还是说了?
终归是他的家事,即便是皇帝,也不好插手,所以只是敲打他?
裴铭心里七八个念头闪过,宋玉到底往外面说了些什么?!
得到皇帝的准允,裴铭随在他身后,去偏殿接宋玉。
两人才进入偏殿,就看到宋玉倒在地上,丽妃一脸怒容让人把她抬进房里的一幕。
裴铭心系宋玉,将人送到床上回身请皇帝请太医。
谢衍之在进屋前已示意曹德善去,他看向丽妃。
“丽妃。”
丽妃搅了搅袖中的手指,克制着惶恐上前。
“陛,陛下.......”
她觉得不安,平时犯了错,陛下也斥责,却从未像今日这样还未等她开口解释,陛下的眼神似就要把她撕碎,让她无端害怕。
“玉儿,你醒了。”
丽妃刚想好说辞如何将过错全都推到昏迷的宋玉身上,裴铭唤声打断了她。
宋玉醒了过来。
裴铭心里一松,握住宋玉的手担忧道:
“玉儿,你感觉如何,哪里不舒服?”
他去探宋玉的额头,宋玉偏开头,手也从裴铭握着她的手中抽离,看到皇帝在,她下床行礼。
“臣女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