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之的视线还落在宋玉被裴铭抓过的那只手上。
宋玉对裴铭的拒绝他看在眼里,看宋玉脸色不佳,放缓声音道:
“你病着,不用行礼,就这样回话吧。”
宋玉靠坐在床头,“谢陛下,咳咳咳。”
她捂着唇低低咳嗽,即使脸上充满病态,也遮不住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病弱西子胜三分,惹人怜爱。
她这样子,丽妃瞧着,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狐媚子,装柔弱给陛下看,居心不良!
“到底怎么回事?玉儿,你怎么穿着单薄站在院中?”裴铭问。
本是皇帝问的丽妃,丽妃想回答占据先机被裴铭打断,他又问宋玉,丽妃想答,宋玉道:
“丽妃娘娘来偏殿等陛下,见我在,命我点茶。我尚在病重,没能做到让娘娘满意,惹怒了娘娘,咳咳......”
丽妃瞪大了眼睛,“命她病中点茶”,这贱人,真会说话!
丽妃向谢衍之道:“陛下,臣妾不是命令,是请裴夫人点茶开开眼,并非......”
“并非刻意刁难?”谢衍之问。
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短短六字,仿如重锤击在丽妃膝盖上,让她站不稳,跪了下去。
“不是的,陛下,臣妾没有。”
皇帝一针见血指出丽妃心机,宋玉意外。
她听闻陛下盛宠丽妃,丽妃寻隙磋磨她,若是简单的罚站,陛下知道后轻拿轻放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因而想让丽妃为找她麻烦付出代价,必须将事情闹大。
比如丽妃因小事导致外命妇在宫中昏厥,为了安抚朝臣,陛下不能轻易了事,她故意晕倒,小事化大。
宋玉道:“陛下,不是娘娘刁难,或许是宫人们的疏忽,送来让臣女点茶的器具出了纰漏,无法顺利完成。也怪臣女体弱,先前将屋中的碳火烧得太旺,让娘娘来了后觉得闷热,一直开着窗......”
将她使用的阴损手段全都摆到明面上来,丽妃惊得微张了嘴。
宋玉,是一点也没给两人的关系留余地,想彻底得罪她吗?
看丽妃的表情,裴铭拧了眉头。
丽妃是崔灵儿的嫡姐,他与崔灵儿即将成亲的消息今早应当递到丽妃手中了。
昨晚宋玉推了崔灵儿,丽妃维护妹妹,知道宋玉在宫中,来刻意为难,不是没有可能。
宋玉委婉告状,丽妃暗自憎恨,但眼下要为狡辩要紧,她顺着宋玉的话道:
“陛下,裴夫人点出来的茶差强人意,臣妾也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是谁为裴夫人准备的茶具,站出来!”
一名小宫女战战兢兢走出来跪到地上。
“娘娘,是,是奴婢。”
丽妃道:“你怎么做事的?害本宫被裴夫人误会。”
小宫女是勤政殿配殿的宫人,丽妃命令准备茶具时,她身边的二等宫女红袖跟出来对茶具动了手脚,事情被揭发,对小宫女来说是无妄之灾。
面对丽妃的指控,小宫女抖如筛糠,伏在地上叩头道:
“陛,陛下,是红袖姑姑指使奴婢这么干的,奴婢不敢不从,求陛下开恩。”
红袖被指认,跪到地上,“陛下,这事,这事......”
红袖无法说出是丽妃授意,那样不仅她死路一条,她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