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不负冬 > 第337章 替你庆功!

秦予安突然倾身握住他冰凉的腕骨,“其实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父母,利益至上,把儿子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
拇指重重压在他腕心突跳的血管上
,“绾绾阿姨是不想你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受委屈。”
谢清时猛地抽回手腕,赤脚跳下床踩在冰凉地砖上:“可他父母是他父母,他是他!”
抓起床上裴砚南落下的外套裹住自己,衣领遮住他急促起伏的胸口,“我相信裴砚南会保护好我。”
秦予安突然单膝跪地与他平视,掌心覆住他紧抓外套的手背,喉间滚着未尽的叹息:“可阿时,你终究要面对他父母——被挑剔、被衡量,天下父母心,绾绾阿姨怎么舍得看你受这种委屈?”
谢清时将脸更深地埋进外套领口,布料下传出压抑的抽气声,原本绷直的肩线颓然塌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秦予安膝行半步抵住他冰凉的赤脚,指尖轻扯衣领迫他抬头:“所以若你真认定裴砚南……”
拇指蹭过他湿漉的眼尾,“就去告诉绾绾阿姨你的决心:你不是一时兴起,你有扛住风雨的觉悟。”
他手下力道加重,捏着谢清时下巴晃了晃:“裴砚南也必须亲自去表决心!让阿姨看见他剖出来的真心……”
忽然松开手揉乱他头发,声线温软下来:“她和仲言叔走过这条路——若知道你们紧攥着彼此的手死也不放……”
抓起自己衣襟擦干他脸颊,“又怎会忍心把你们拆散?”
……
这边,裴砚南离开病房后始终守在医院外的梧桐树下,树影在他紧绷的肩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焦虑。
当顾琛与秦予安的身影没入医院旋转门时,他指间未点燃的烟蒂已被碾得支离破碎。
直到阳光漫过第三道窗棂,他终于拨通顾琛电话——
病房门口的顾琛瞥见来电显示

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压低的声线裹着金属门闭合的回响:“人没事。我们来时正撞上他和父母争执,现在二老在隔壁休息室平复情绪,姩姩在里头开导他。”
听筒里传来裴砚南骤然松弛的呼吸,气流拂过麦克风发出嘶鸣。
顾琛背脊抵住冰凉瓷砖,指尖无意识抠着防火栓的红色漆边:“但这事儿没完——你得亲自见谢家父母。”
他忽然直起身,瞳孔里淬着监护室透出的冷光,“我和姩姩看法一致:他们反对的根子在你家那头,无非是怕儿子将来受委屈。”
喉结重重一滚,字句凿进电波:“毕竟谢清时不可能永远躲开你父母……所以你要把两件事钉死在他们心里——”
消防栓玻璃映出他猛然劈落的手势:“第一,你对谢清时不是玩票,是拿一辈子作赌注;第二……”
他咬字如锤击铁砧,“把你放弃海外基业、从此扎根国内的规划,剖开了碾碎了,说透!”
消防通道里回荡着顾琛最后那句刃锋般的尾音,听筒静默两秒后传来裴砚南低哑的回应:“我明白
。”
那声音像绷断的弦骤然松弛,砸在金属墙壁上溅起细微回声。
阳光从树影渗入,将他倚着梧桐树的侧影拉得斜长,喉结滚动半寸又滞住,再开口时声线已缓如融冰:“谢谢你和秦予安来这一趟。”
顾琛下颌几不可察地向阴影深处一点,瓷砖冷意透过西装渗入肩胛骨。
他掠过秦予安因陈瑶之事眼底积郁的阴翳——那秘密像枚生锈的钉子扎在舌根,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笃的承诺:“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
电流嘶鸣中传来裴砚南压抑的呼吸声,指尖叩击话筒的闷响泄露了他的挣扎:谢父谢母冷硬的态度与顾琛淬火的信任在他胸腔里绞杀,翻涌的感动裹着酸涩的刺,扎得喉间腥甜。
“等你搞定谢清时父母……

顾琛忽然截断这窒息般的沉默,迎着走廊尽头监护室幽蓝的光踏出消防通道,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斩钉截铁,“替你庆功!

尾音扬起时他瞥向病房门缝里漏出的暖黄光晕,那里有秦予安低哄谢清时的絮语正在流淌。
……
病房暖光灯下,秦予安染血的左手绷带悬在床边,右手掌心却温柔地抚过谢清时发顶
:“好了,不难过。”
指腹拭去对方颊边泪痕时,他声音轻得像飘散的柳絮:“我去看看绾绾阿姨?

谢清时猛地将脸埋进他颈窝,消毒水味混着泪水的咸涩在呼吸间弥漫。
青年骨节绷紧攥皱了他的病号服,闷哑的哽咽贴着锁骨震颤:“刚才那些话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因为妈妈疼你吃醋
。”
他慌乱抬头,通红的眼眶里晃着水光,“你知道我多爱你,巴不得全世界都宠着你……

秦予安喉结微动,阴影中蜷紧的指节泄露了平静表象下的暗涌,出口的仍是熨帖的低语:“我明白。这世上盼着我好的人里,你永远排在前列。”
尾音突然卡在喉间,他仓促推开黏在身上的人,“乖乖等我回来
。”
转身时左手无意识地护住肘部,那是连续两夜犯病时咬破的旧痂。
门外走廊,顾琛掐断通话疾步迎来。
灯光勾勒出秦予安虚浮的脚步,苍白的脸上却凝着近乎透明的微笑。
那人急步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形,体温透过西装布料灼烫着秦予安冰凉的臂弯:“脸色这么差,我叫医生...…”
“没事,”秦予安晃了晃才站稳,虚浮的足音敲在瓷砖上像踩棉花,却将左手藏进阴影:“替我看着阿时……我去隔壁看看绾绾阿姨
。”
顾琛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劝阻——他太清楚这人把谢家看作仅存的血脉暖巢,最终只从齿缝挤出承诺:“好,你放心,这里我守着
。”
隔壁休息室门缝泄出呜咽。
谢父正用粗粝指腹抹去妻子满脸泪痕:“绾绾别哭……那混小子胡言乱语,我这就去揍醒他!”
谢母却抖得更厉害,珍珠般的泪滴砸在丈夫手背:“他说我从未看得上他...…二十多年心血竟成了笑话...…”
她揪住心口衣襟,仿佛那里正汩汩涌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