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入交通壕，沈飞跟穆萨身上干净的军装，不到十分钟就又脏了。
穆萨努力想把污渍弄下去，但手也是脏的，只能越弄越脏，很快就跟以前的军装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忍不住说道，“沈，刚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人，但现在”
沈飞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其实现在也像。”
穆萨一愣，反问道，“你真这么觉得？”
沈飞补充道，“没错啊，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要马上爬回去的人。”
穆萨：“”
真没有幽默细胞。
去的时候走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只不过沈飞他们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壕沟，而是被带到他们正后方督战队的临时指挥所。
这里的壕沟比惩戒军好得多，
地上有木板，
有专业的排水口，
更关键的是，头顶都有一层绷紧的遮挡网。
如果是在晚上，无人机的夜视视角大概率分不清楚哪里是壕沟，哪里是散兵坑。
伪装得确实不错。
在路过一处观察沟的时候，穆萨向前看了一眼，结果隐约间能看到之前他们待过的维克多段，忍不住说道，“沈，从这里观察口看出去，能看到我们之前的战壕，原来这些督战队看的这么清楚。”
“跟看电影似的”
沈飞也顺着观察口往外看了一眼，看向现在应该叫鲍里斯段的地方，然后说道，“那看来我们表现不错，导演都主动想给我们加戏了！”
穆萨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再往前走不远，壕沟一侧靠坐着十几个惩戒军，旁边站着几名督战队士兵，明显精神状态跟身上的衣服都比他们强得多。
穿过这些惩戒军，前面就是黑帽军官办公的地方。
他现在正低头看着地图，听到手下汇报之后，抬头对着沈飞招了招手。
沈飞走到桌子旁，站直身体说道，“长官好。”
黑帽军官没有回应，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说：“看这里，能不能看得懂？”
沈飞看向地图，又抬头向外看了一眼，发现这画的就是他们这一片的壕沟，而林带位置则是特意标注了几个红圈。
应该就是他们需要去排除的地方。
沈飞点点头说：“能看懂一个大概。”
“不错，你们华夏人还是要聪明一些，其他白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黑帽军官夸了沈飞一句，然后说道，“这几个位置，是我们根据昨晚的炮击方向、无人机进出路线，还有敌人渗透路线大概画出来的。”
“需要有人过去侦察。”
沈飞看着地图，其实想问一句。
无人机不能去吗？
现在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连他这种贼配军都知道，让人钻出去侦察，不如先放个无人机看一眼。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没有提问的资格。
倒是黑帽军官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淡说：“林地里树木太密集，我们的无人机进不去。”
“所以，需要人进去侦察。”
侦察，
侦察你他妈倒是让好侦察兵去啊！
沈飞在心里问候着对方的母亲，脸上的表情里却写满了忠诚：“是，长官，如果我能参加这次行动，是我的荣幸。”
那咋办，
反抗不了，就躺下享受呗。
黑帽军官抬头看向他，满意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所以这次任务你来当组长。”
“没问题吧？”
我特娘的说有问题，你就不让我去了？
当然不可能。
这里的没问题吧，不是询问，是通知。
沈飞挺直身体，表情庄严得像是在接受什么伟大使命：“没问题，长官。”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穆萨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沈飞一眼，眼神仿佛在说
兄弟，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像前线老兵了。
黑帽军官没太注意沈飞的表情，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这些东西你拿走，那边十几个惩戒军，交给你指挥。”
沈飞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都挺有用的，但是贵重东西一个没有。
但他妈的夜视仪呢？
测距仪呢？
不给这些东西，就纯让他们用肉眼观察啊？！
艹！
黑帽军官继续说道，“五分钟之后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你们立刻出发。”
“确认目标位置之后，用对讲机汇报，如果条件允许，摧毁目标，如果条件不允许，活着回来告诉我。”
沈飞听到这里，忽然对这个流程非常熟悉。
能不想熟悉吗？
前两天晚上，二毛的士兵也是这么干的，一个步骤都没差。
还真不愧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破不了招啊。
沈飞拿起桌子上的东西，重重点头：“是，长官，我明白了！”
黑帽军官不再看沈飞，摆摆手说：“去吧，趁着这几分钟，跟你的队友熟悉一下。”
“是！”
沈飞转身，向着不远处的十几个惩戒军走去。
惩戒军们看向沈飞，大多数人眼神里不服气和质疑居多。
这很正常。
一群高贵的毛熊人，忽然被通知要听一个华夏人的命令，换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沈飞站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开口说道，“我叫沈飞。”
“接下来的行动，所有人听我指挥。”
他的话还没说完，队伍里一个鼻梁有些歪的毛熊惩戒兵皱起眉头说道，“华夏人？我们凭什么听一个华夏人的？”
“就算让我们去送死，起码也该让个真正的士兵带着我们吧？”
这话刚说完，还有几个惩戒军就准备跟着抗议了。
还不等沈飞东说话，旁边一名督战队士兵已经先动了。
砰！
他一枪托砸在最先说话的惩戒军脸上，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因为这他妈是命令！”
“命令不是让你讨论的！”
“不要用你被伏特加泡烂的脑袋，质疑上级的决定，让你听谁的，你就听谁的，再多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塞进你屁眼里！”
壕沟里瞬间安静。
刚才脸上的不服，彻底消失了。
这他妈不是贱骨头吗，非得被打一顿才老实听话沈飞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帽军官。
而此时，黑帽军官也看向了沈飞。
四目相对，沈飞瞬间明白了。
先让人跳出来，再用督战队的枪托帮他把人按下去。
帮他立威！
这从某种意义来说，算是黑帽送给他的礼物了。
当然，
这礼物不是为了讨好沈飞，而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去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