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老夫人惊讶不已,“居然认错人了!”
宗老夫人和春桃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前者在想,难怪得知与沈家的婚事告吹,他半分惋惜也无。原来他心悦之人从来不是沈明珠,自然不在意这门亲事成与不成。
还有方才那一脸阴郁不悦的模样,原来也是因为季明意。
后者则在想,原来是二爷自己弄错的对象,对表姑娘见色起意,而非表姑娘蓄意勾引!
宗老夫人稍作沉吟,开口问道:“那你可曾见过真正的沈明珠?”
宗羡神色淡淡,道:“见过了。”
短短二字,已然表明沈明珠于他而言,全无半分动心之处。
宗老夫人委婉道:“可是季明意,终究是要去青州的,你方才也瞧见了,她去意已决,态度十分坚决。”
宗羡直言相求道:“还望母亲相助,将她留下。”
她这儿子,一向能力出众,从未求过她什么。
待宗羡离去,宗老夫人望着案上那碗余下大半的药膳,悠悠叹了口气,转头吩咐崔妈妈:“去把大奶奶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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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和月桂回了霜序园,便着手开始打包行囊。
“姑娘,现下就收拾,未免太早了吧?”月桂一边收拾物件,一边疑惑问道。
季明意抬眼扫过屋内陈设,轻声道:“在这里住了许久,零碎物件攒了不少,不止有我们的,还有阿哲的书籍,若是等到表哥归来那日再着手收拾,怕是又要耽误行程。”
月桂点点头:“说的也是,现下闲来无事一点点收拾,也不至于忙中出错,免得遗漏了什么要紧物件。”
说到要紧物件,明意心中一动。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沉着力道将其推至一旁,露出底下平整的青砖地面。
她抬手拔下头上的玉簪,随即弯腰俯身,以簪尖嵌入青砖缝隙,借着巧劲撬开青砖。
而后伸手将砖块挪开,露出底下隐蔽的浅坑,从中取出一方小巧的木匣。
里边藏有几张地契,还有一百五十两银子。这是他们全部身家了。
明意检查了一下,全都在这,便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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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堂内气氛微滞。
柳氏面带迟疑,轻声开口:“二爷想纳明意为妾,谢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况且明意与谢怀玉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分深重,恐怕不会轻易应下这事。”
她说着,在心里叹了口气,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天。
宗老夫人淡淡斜睨她一眼,语气沉缓:“正因如此,我才唤你来想办法。”
柳氏面露难色,颇为局促:“这……儿媳又能有什么法子?”
宗老夫人眸底带着几分不悦:“当初若不是你办事疏漏、安排不当,二爷怎会错认人,看上季明意?他本该相见的,分明是沈明珠。”
柳氏心头委屈,忍不住低声嘀咕:“他原本就对沈明珠无意,见了又能如何……”
况且宗羡后来分明都知晓季明意的身份了,依然对她念念不忘,说明就算是那天没认错人,恐怕结果也是一样的,跟她可多大关系。
“你在底下嘟囔什么?”宗老夫人眉眼一厉。
柳氏立刻敛了所有异色,温声规劝:“儿媳只是觉得此事着实不妥,季明意终究是怀玉的未婚妻,若是二爷执意要留下她,这事传出去,总归有伤体面、惹人非议。”
“依我看,不如另行替二爷相看名门贵女,更为妥当。”
“谁说她是谢怀玉的未婚妻了?”宗老夫人缓缓抬眼,神色淡漠。
“男女定亲,需得双方长辈做主、三书六礼走完流程。他二人从未经过这些规矩,口头情分作不得真,更算不得婚约。外人只会知道,他们是寻常表兄妹而已。”
柳氏沉默。
谁不知道,江州早年经历战乱动荡,季家满门几乎覆灭,仅剩季明意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根本无长辈可为二人做主定亲。
更别说,如今连谢老爷都不在了,没有人能证明他们婚约作数。
反倒若是深究起来,季明意与谢怀玉无媒无聘、私定情意,还要被世人扣上私相授受的污名。
宗老夫人这番话,是铁了心不肯承认这桩婚约,一意要将季明意留在宗家,成全自家儿子。
柳氏便明白了,她就是说破嘴皮子,也无法改变这老太太的心意了。
宗老夫人干脆说道:“你嘴皮子一向伶俐,便挑个时机,去劝一劝她,兴许她就识相了。”
只见柳氏缓缓起身,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顺妥协,正色道:“老太太若是要我为二爷另寻一门亲事,儿媳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推辞。可唯独这件事,恕儿媳无能为力。”
“儿媳知道老太太您在想什么,那个季明意,并非攀权富贵的女子,若是用强的,怕是会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害人的事,柳氏做不出来。
...
门外。
余氏一字不落的将里头的对话听了进去,惊讶不已。
老太太素来眼高于顶,居然想把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纳给二爷作妾?
当真是稀奇了。
余氏回去后,便将白天听来的事当闲话说给了情夫听。
末了嗤笑一声,随口点评:
“没想到像宗羡这般人物,也会看上空有皮囊、没有内涵的花瓶,你们男人的共同点还真是一致,一样的好色!”
男人搂着她,原本在她衣衫里乱摸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好奇道:“你说的那野丫头,长的什么模样?”
余氏斜睨他一眼,冷声道:“怎么,连你也对她有兴趣?”
见她面露不悦,男人立刻敛下神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低沉沉地笑道:“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娇娇这就醋上了?”
“放心吧,爷有娇娇一人就够了,爷这心里头只有娇娇,那天仙都入不得爷的眼。”
余氏脸色这才好些,但随即手往下一抓。
男人毫无防备,双腿瞬间并紧了,面色微僵,“娇娇这是做什么?”
余氏抬起娇媚的脸,面带笑意地威胁道,“陆章明,记住你今天的话,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的老二割下来喂狗!”
男人额角渗出冷汗,忙哄道:“好说好说,娇娇先松手,这处抓坏了可是要命的啊。”
余氏松了手,斜眼道:“你就算惦记她也没用,她早就名花有主,是谢怀玉的未婚妻,她便是做不成高门妾,将来也是县令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