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宴席过半时,李云绾派人偷偷给谢怀玉传话,若想取回那个木雕,晚上就去湖心亭找她。
谢怀玉有些迟疑,再有不到一个月,季明意的生辰就到了,若是重新雕一个怕是来不及。
李云绾早在亭中等候,石桌上备了一壶酒。
她相信谢怀玉会来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二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人在此。”
谢怀玉是独自一人来的,他没想到对方也没带下人,未婚男女独处,实在不合礼数。
李云绾忍不住走近他:“怀玉哥哥......”
谢怀玉立刻疏离地往后退一步,拱手:“二姑娘,我已按时赴约,请将木雕归还。”
李云绾眼眶一红:“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到么?”
谢怀玉低着头说:“在下已有心上人,二姑娘的情意,在下承受不起。”
“不过是个商贾出身的女子,我爹都说她配不上你。我李家乃是青州望族,我哪里比不上她?只要你肯应下我,我父亲定能在官路上多多照拂于你,何必死守一纸婚约?”
李云绾很不甘心。
谢怀玉抬起头,神色清冷,已经不想废话:“木雕是我为她亲手雕琢的生辰礼,还请二姑娘速速交还,时辰不早,在下不便久留,免得污了姑娘名声。”
见他软硬不吃,只好上手段了。
李云绾道:“想要木雕也不难,你把这壶酒干了,我便还给你,绝不再纠缠。”
“当真?”
李云绾落寞道:“你明日就要走了,就当最后成全我一次,以后我都不要见你了。”
谢怀玉方才应酬时已经喝了不少,他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喝了。
李云绾眸光闪烁,他喝完后,痛快地将木雕还给他。
谢怀玉将其收好,神色也缓和下来:“是在下配不上二姑娘,姑娘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在下先告辞。”
李云绾并未言语。
谢怀玉垂下手转身离开。
谁知刚走几步,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站都站不住。
身后的李云绾立刻扶住他,“怀玉哥哥,你喝醉了。”
谢怀玉想推开她,却没有力气,而且,身体里竟出现一股很怪异的感觉。
竟让他舍不得推开李云绾...
李云绾见状,便知药性上来了,嘴角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世间男子大多薄情滥情,谢怀玉却如此深情专一,倒是让李云绾更加不想放过他。
今晚,她便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他敢不对她负责么?
谢怀玉面上很快浮现出一抹薄红,他看着身侧的李云绾,怔怔道:“意儿,你怎么来了?”
李云绾吻上他的唇:“怀玉哥哥...”
谢怀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并没有推开她。
李云绾将他带去了自己的闺房。
今夜过后,谢怀玉将不得不娶她为妻,至于那个卑贱女子,她倒是可以大度地允她进门为妾。
只不过,谢怀玉只能是她李云绾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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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明意已经带着弟弟和丫鬟在出城的路上。
她租了辆普通的马车,还有一名车夫。
趁着夜色,带上收拾好的行囊,偷偷溜出宗府。
等马车行至街道开阔处,明意伸手掀开一侧布帘,对外面的车夫说:“牛大哥,劳烦再快一些,务必要赶在宵禁关城门之前出城。”
车夫应了一声,挥鞭轻拍马身,马车速度又快了些许。
不多时,马车匆匆行至城门口。
一名领头兵卒上前敲了敲车辕,沉声开口:“所有人下车,查验身份路引!”
她们赶着出城,哪有时间去办路引这种东西?这玩意没个两三日办不下来。
况且,季明意本就打算不惊动任何人,悄悄的走,若是办路引,搞不好就引起宗老夫人的注意。
万一这老太婆又使什么阴招怎么办?
明意掀起帘子下车,换上一副温顺讨好的表情,“官爷,实在家中突发急事,急需出城一趟,求官爷行行好,通融通融,我们都是良民。”
说着,她偷偷往对方手里塞银子。
谁知对方根本不接,反手将她的手挡开,面色严肃:“规矩摆在这儿,无有路引,一律不准放行!”
明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一沉。
城门守卫大多能靠银钱通融,什么时候管制得这么严了?
...
宗府。
窗外夜色沉沉,四下寂静无声。
常玉快步行至松鹤园书房,垂首立在书案前,躬身回话:“二爷,表姑娘没能出城,眼下四道城门皆已落锁了。”
宗羡丝毫不意外,他猜到季明意不会老实,早就派人暗中盯紧霜序园。
他们前脚迈出宗府,后脚宗羡便知晓了。
只是他没想到,季明意竟真的打算不告而别,一走了之!
宗羡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随手将毛笔搁在砚台上,墨汁晕开一圈暗色,语声平静无波:“她人可返回府中了?”
常玉顿了顿,脊背绷直,语气添了几分谨慎:“表姑娘她,没有回府...”
宗羡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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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早已落锁,即便出城无望,明意也不想返回宗府待着。
况且她都已经收拾包袱出来了,还回去做什么?
于是略一思索,便吩咐车夫调转马头,往城中百香楼而去。
范晶一直住在酒楼后院,每日查账簿都很晚才歇下,明意前来叨扰的时候,她还没睡下。
得知是明意要住店,立刻吩咐人给她安排了两间上房。
待屏退左右,范晶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轻声问道:“青州,是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