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珩终究是晚了一步。
比他先找到我的,是楚玥。
彼时,我已经在y省d市的一个偏僻小镇上租了一个带院子的小平房。
这里的阳光真的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买了一个画架,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洱海,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地画着布丁的样子。
只是,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胃里的疼痛已经从最初的隐隐作痛,变成了现在如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撕咬。
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吃着止痛药,却依然痛得在床上打滚,冷汗浸透了床单。
我吃不下任何东西,喝一口水都会吐出大口的鲜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最让我难堪的,是我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落。
每天醒来枕头上都全是头发。
洗头的时候更是,轻轻一抓,就是一大把。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皮斑驳、面容枯槁得像是一具干尸的女人。
我不想吓到别人,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难堪。
于是我去镇上的集市买了一顶黑色假发戴上。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我正坐在院子里,给画板上的布丁涂上最后一点金黄色的毛发。
砰的一声巨响,院子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手一抖,画笔在布丁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痕迹。
我皱了皱眉,转过头。
楚玥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带着两个保镖,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看着我简陋的院子,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的嫌恶:“程汐,你可真是属蟑螂的,躲到这种穷乡僻壤,还是被我找到了。”
我放下画笔,平静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江珩的债我已经还清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关系?”楚玥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阿珩现在疯了一样在找你!他为了找你,连江氏集团几个亿的项目都不管了!他甚至查到了我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他不仅停了我的卡,还扬言要弄死我!”
楚玥的面容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程汐,你到底有什么好?你不过就是个穷酸的贱女人!你为什么还不死啊!”
“这五年,我买通了那些高利贷,让他们往死里折磨你,我动用关系,让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任何一份体面的工作,我甚至在你那次发高烧送外卖的时候,让人故意撞了你的电动车!”
“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听着她的歇斯底里,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我这五年受的那些超出常理的苦难,都有她的手笔。
可是,那又怎样呢?
如果不是江珩默许了那个荒诞不经的考验,如果不是江珩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楚玥又怎么会有机会伤害我?
归根结底,递刀子的人,是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