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就在我坐上飞往y省航班的两个小时后,江珩疯了一样冲进了医院。
他满头大汗,西装外套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他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因为贪玩跑丢的小宝,又被楚玥缠着脱不开身,等他终于找到借口赶回医院时,迎接他的,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和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血迹。
“人呢?!32床的病人呢!”江珩揪住护士的衣领,双眼猩红地怒吼。
主治医生赶来,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你就是江先生?你是病人的什么人?你怎么当家属的!病人自己拔了针非要出院,拦都拦不住!”
“出院?她吐了那么多血,你们怎么能让她出院!”
江珩急得快要失去理智,“她胃病一直不好,你们有没有给她开胃药?她到底去哪了?”
“胃病?”医生看着江珩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将一份复印的病历塞到江珩手里。
“你怎么连病人的情况都不知道,她这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我们试图挽留她了,她说太贵了,不治了。”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着病历单上“胃癌晚期”四个黑体大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她才三十二岁她以前连感冒都很少得的怎么会是癌症”
秘书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赶来:“江总,查到程小姐的住址了,在城中村的地下室”
江珩一把推开秘书,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医院。
当他迈着发软的双腿,走进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时,房东正带着两个外地打工的年轻人在看房。
江珩站在门口,看着那狭窄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桌子的空间,看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看着那扇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小铁窗,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他的汐汐,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汐汐,这五年,就住在这种老鼠都不愿意待的地方?
他冲进去,一把抓住房东的肩膀:“上一个租客呢?程汐呢!”
房东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走走了啊!今天早上交了钥匙就走了,提着个破包,看着跟个鬼一样,瘦得皮包骨头的。哎哟,你是不知道,她这几个月天天半夜在屋里咳血,我都怕她死在我这房子里晦气”
这些话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江珩的心脏上疯狂地来回拉扯、切割。
他猛地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秘书,双眼通红:“你不是每个月都向我汇报她的情况吗?!你不是说那些‘债主’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她按时还几百块钱就不会为难她吗?!你不是说她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吃穿不愁吗?!为什么她会住在这种地方!为什么她会得胃癌!!!”
秘书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说:“江江总,我我确实是按照您的吩咐,找人去催债但是但是楚小姐说,既然是考验,就得逼真一点所以她动用关系搅黄了程小姐所有的正经工作,程小姐就只能去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江珩呆住了,他跪在那里,脑海里回放着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这五年,他高高在上地坐在江氏集团总裁的办公室里,每个月听着秘书一句轻描淡写的“程小姐这个月又还了三千块”,他心里甚至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我果然爱惨了他,为了他不顾一切。
他对我这五年的苦难,一无所知。
“找给我找!”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和鼻涕,再也没有了半分江家大少爷的矜贵。
“封锁所有的车站、机场!动用江家所有的人脉!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汐汐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