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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然的手悬在半空，像被冻住了。
她的目光从女人的脸上，扫到那只扣在我腰间的手上，又移到大衣的领标。
“你是谁？”
她的声音发干。
女人没看她，微微低头。
“走吧，车在外面。”
“高原紫外线强，别晒了。”
“许然！”
林嘉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抓住许然的胳膊，脸色惨白。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脖子上的戒指。
许然甩开他。
“方迟！”
她追上来一步，声音撕裂了。
“你给我站住，这个女的是谁？你从哪找来的？”
女人的脚步停了。
她侧过半边身子。
挡在我和许然之间。
“许总。”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慢。
“沈氏集团，沈钰。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许然的表情在三秒内经历了愤怒、震惊、和一种迅速蔓延的苍白。
沈氏。
许然公司最大的上游供应链，每年续约金额占她营收的40。
沈钰是沈氏集团掌事人的千金。
这件事行业里传了三年，但没人见过她本人。
许然见过了。
此时此刻，沈钰正握着她男朋友的手。
“这不可能。”
许然后退了半步。
“方迟，你跟沈氏是什么关系？你怎么可能”
“许然。”
我站在沈钰身侧。
“你行李箱夹层的拉链，上面有一道旧的划痕。”
“你以为我不会注意到？”
她不说话了。
林嘉站在两步开外，眼圈通红地拉着许然的袖子。
“许然，他故意的，他就是想”
“林特助。”
我开口打断了他。
“你脖子上那枚戒指，是许然在飞机上趁我睡着递给你的，对吧。”
林嘉的手从许然的袖子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她说的原话应该是，五十九站的礼物，明天在布达拉宫前正式给你戴。”
我看着林嘉的脸从苍白转成灰败。
“可惜她不知道，我当时没有睡着。”
广场上有游客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们几眼。
许然的嘴唇在抖。
“阿迟，你听我解释那些照片只是”
“旧行李箱里的世界地图，从巴黎到冰岛到东京到纽约，五十九张拍立得，张张有你和他。”
“你抱着他的姿势和抱我的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换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
“许然，你不需要解释。”
“你的戒指给了该给的人，我的机票位置你也安排得很周到。”
“我靠窗，方便我睡着的时候亲亲我我，你连这一步都替我想好了。”
许然的身体在发抖。
某种支撑她过去五年所有表演的东西，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沈钰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点。
该走了。
“你不能走！”
许然冲上来，被沈钰身后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一左一右拦住。
她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方迟，五年！我们在一起五年！”
“三十三面旗子！你就因为这个？”
“不是三十三面。”
我回过头。
“是你用三十三面廉价的小红旗，哄了我五年。”
“好让你放心地去集你那五十九张拍立得。”
她被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林嘉站在她旁边，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只手还捂着脖子上的戒指。
许然突然扭头瞪他。
“谁让你今天戴出来的？”
林嘉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转过身，跟着沈钰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上车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宫殿。
许然还跪在广场上。
林嘉也愣着蹲了下去。
两个人在布达拉宫的脚下，像两个被拆穿了把戏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