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
周砚终于来了我公司。
许知栀挽着他的胳膊。
身后还跟着两个拿手机直播的同学。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们进来。
周砚一看见律师,脸色就变了。
“姜明棠,你叫律师干什么?”
许知栀立刻把手机对准我。
“大家看到了吗?”
“她又想用法律吓唬周砚。”
“有钱人最擅长这一套。”
我没有阻止她直播。
只是抬手示意助理关上门。
许知栀警惕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我说:
“既然你喜欢公开。”
“那就公开到底。”
助理打开投影。
第一页,是周砚三年来的学费、房租、生活费明细。
第二页,是周父的透析记录和手术费用。
第三页,是周母住院、化疗、靶向药费用。
第四页,是周晴抢救、钢板植入、康复训练费用。
数字一项项滚动。
最后停在总额上。
六百一十八万三千二百四十六。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很快,弹幕又刷起来。
【有钱了不起?】
【她在羞辱穷人。】
【救人还记账,真恶心。】
我没理会,让助理继续放。
下一页,是聊天记录。
三年来,周砚给我发来的消息:
【姐,我爸又进急诊了。】
【姐,我妈药费不够了。】
【姐,我妹妹想继续康复。】
【姐,我没钱吃饭了。】
【姐,我想你了。】
几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找我。
而我的回复大多很短:
【账单发来。】
【先治病。】
【别怕。】
【我安排人过去。】
投影停在一条语音转文字上。
那是周砚去年除夕给我发的。
【姐,如果没有你,我家早散了。】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我看向周砚。
“你说我控制你。”
“请问是哪一句?”
周砚脸色发白。
许知栀抢先开口:
“聊天记录可以删。”
“谁知道你有没有挑对自己有利的?”
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些记录已经做过电子数据保全。”
“许小姐如果质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许知栀噎了一下。
我继续说:
“那我们再看下一份。”
助理点开协议。
周砚亲手签名的资助协议出现在投影上。
他死死盯着协议末尾自己的名字。
我说:
“周砚。”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被逼的吗?”
“你不是一直说,我用钱把你拴成了一条狗吗?”
周砚嘴唇动了动:
“难道不是吗?”
我笑了。
“当然不是。”
“我原本给你留了一条路。”
他猛地抬头。
“什么路?”
我没有回答。
因为有些真相,现在说出来太便宜他了。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人含笑的声音:
“她不敢闹大。”
“三十多岁的女老板,养过一个男大学生。”
“这几个字丢出去,她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许知栀脸色瞬间白了。
周砚猛地扑过来,想抢录音笔。
律师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我抬眼看他:
“急什么?”
“这才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