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录音笔。
继续播放。
里面传出周砚的声音。
“别跟网友讲账单。”
“他们不爱看六百万怎么花。”
“他们只会盯着女老板和男大学生这几个字。”
“她越解释,越像心虚。”
“你负责哭,我负责忍。”
“等她怕了,就让她签赠与声明。”
“钱不用还,医院继续续。”
“她不是喜欢当救世主吗?”
“那就让她救到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砚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知栀反应最快。
她立刻尖叫:
“假的!”
“这是合成的!”
“姜明棠,你为了毁掉周砚,连这种手段都用?”
律师抬头看她:
“许小姐,这段录音来源合法。”
“原始文件已经提交公证处。”
“另外,录音不是姜总私下获取。”
“是你签约的公司,发现你试图把责任推给公司后,主动提交给律师的。”
许知栀脸色一变。
“他们凭什么?”
律师淡淡道:
“因为你们用这件事引流带货,已经牵连到了他们。”
“他们也需要自证清白。”
许知栀嘴唇抖了抖。
我示意助理继续放。
投影上出现几张聊天截图。
许知栀:
【你确定她喜欢你?】
周砚:
【她吃我这套。】
【只要我装可怜,她一定心软。】
许知栀:
【别解释金额,网友不看账单。】
【他们只看一个三十岁女人和男大学生。】
【这四个字放一起,她就洗不干净。】
周砚:
【但别说太死。】
【留点余地,她以后还得给我家续钱。】
许知栀:
【懂,既要她名声烂,又要她继续掏钱。】
周砚:
【最好逼她签自愿赠与,这样以后她告不了我。】
一行行字,像一记记耳光抽在周砚脸上。
他终于慌了。
“不是这样的。”
“姐,你听我解释。”
我抬手打断他。
“别叫我姐。”
“我嫌脏。”
周砚脸色惨白。
许知栀还想狡辩:
“截图也可以伪造!”
律师说:
“平台后台数据已经申请调取。”
“你们删除也没用。”
许知栀彻底闭嘴了。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周砚面前。
“这是起诉材料。”
“资助款追偿。”
“名誉侵权。”
“恶意造谣。”
“直播非法获利。”
“众筹资金用途不实。”
“每一项,我们都会追到底。”
周砚猛地抬头:
“你要毁了我?”
我看着他:
“我没毁你。”
“我只是把你从我的钱上撕下来。”
“你摔得这么难看,是因为你自己没骨头。”
他眼眶突然红了。
“我只是想摆脱你。”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说我靠女人的阴影里。”
“我想干净一点。”
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不是嫌我的钱脏。”
“你是嫌别人知道你靠我的钱活着。”
“周砚,你要的不是干净。”
“你要的是吃我的,用我的,骂我的。”
“还让我继续给你家续命。”
周砚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我让助理打开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还没正式签署的培养方案。
上面写着:
拟推荐周砚为明棠医疗公益基金青年项目储备负责人。
培养周期:一年。
参与项目:尿毒症与肿瘤家庭医疗救助。
项目预算:三千万。
周砚猛地睁大了眼睛。
许知栀也僵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我资助你,不是因为我缺宠物。”
“是因为我准备把你培养进明棠医疗公益基金。”
“你毕业后,可以进入京港联合医疗项目。”
“先跟着执行负责人学习一年,再参与基层医疗救助。”
“五年后,你若想继续深造,我会送你出去。”
“你若想留下,基金会也有你的位置。”
我顿了顿。
“周砚。”
“你以为我给你的是绳子。”
“其实那是梯子。”
“可你嫌它脏,亲手把它烧了。”
周砚嘴唇颤了颤:
“三千万项目”
我点头。
“是。”
“你曾经差一点,从受助的人,变成能救别人的人。”
“但现在,你不配了。”
许知栀忽然站起来,拎起包就要走。
周砚一把抓住她。
“知栀,你不能走。”
“我们说好一起面对的。”
许知栀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周砚,你疯了?”
“她现在手里有证据。”
“你还想拖我下水?”
周砚怔怔看着她。
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一点东西。
可太晚了。
许知栀推开门就走。
周砚下意识追出去。
我没有拦。
他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他:
“周砚。”
他停下。
我说:
“明天上午九点,你父亲该透析。”
“这次,记得用你干净的钱。”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可他还是走了。
助理气得眼眶通红:
“姜总,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看着门口。
声音很淡:
“因为有些人不是被苦难压坏的。”
“是被别人的善意喂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