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周砚来了我公司楼下。
他站在雨里。
没有打伞。
保安问我,要不要赶走。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狼狈的身影,说:
“不用。”
“让他等。”
他从上午等到下午。
从下午等到天黑。
最后给我发来消息。
【姐,我错了。】
我看着那两个字,内心毫无波澜。
他继续发: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爸今天又没透析。】
【我妈药也停了。】
【晴晴一直在哭。】
【你救救我们最后一次。】
我回:
【周砚,你是后悔伤害我吗?】
【不是。】
【你只是发现,许知栀养不起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他声音沙哑:
“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知栀走了。”
“学校找我谈话。”
“医院也不肯再欠费。”
“姐,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听着他的哭声。
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也是这样哭。
那时候他的哭声里,有绝望。
现在他的哭声里,只有算计失败后的恐惧。
我没有回。
晚上,周砚晕倒在公司门口。
保安把他送去了医院。
不是我心软。
是他要是真死在公司门口,我嫌晦气。
第二天,他醒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他声音很低:
“姐,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我笑了。
“周砚,你醒醒。”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是因为公司门口不能躺垃圾。”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
我听见他那边传来周母的哭声。
“明棠啊,让阿姨跟你说一句。”
我直接挂断。
不久后,周砚又发来消息。
【我愿意履行协议。】
【我毕业后去你的基金会工作五年。】
【十年也行。】
【只要你继续资助我家。】
我看完,觉得可笑。
迟来的履约,不是良心发现。
是走投无路。
我回他:
【项目负责人已经换人了。】
他秒回:
【谁?】
我没有瞒他。
【裴言澈。】
裴言澈是我基金会另一个资助生。
父亲早逝,母亲残疾。
大学四年,他拿奖学金,做志愿者,寒暑假跟着医疗队下乡。
我曾经把他和周砚放在同一份候选名单里。
后来,我选了周砚。
因为周砚家更难。
我以为,吃过苦的人,更懂苦。
事实证明,我错了。
周砚看到这个名字后,很久没回。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句:
【那个名额本来是我的。】
我回:
【是。】
【但你亲手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