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气温依旧很高,我坐在见习凳上。
徐楠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我旁边的凳子腿上,吓了我一跳。
“见习不代表让你当大爷。”徐楠低头看着我,指着后勤区堆放的矿泉水,“前面连队缺水,既然你不用军姿,那就发挥点余热。去,把那五十箱水从基地东头搬到西头的训练场。”
五十箱水,壮汉在高温下走几百米也会脱水,这是变相体罚。
我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走向后勤区,隐忍是为了拿到更多筹码。
搬水路过方阵时后背已经湿透。
班长王涛正给新生发水,见我走近赶紧护住水桶往后缩。
王涛转头大喊:“教官说了!见习生不配喝连队的饮用水,大家谁也不许给她,免得被她传染了娇气病,害大家加练!”
新生们纷纷移开视线,不再看我。
恐惧压倒理智时,大家总会选择袖手旁观。
水搬到一半,我躲进废弃器械室大口喘气。
透过破窗户,刚好能看到操场另一侧的景象。
徐楠不知何时找来了拿相机的摄影师。
“机位低一点,拍出那种被烈日炙烤的痛苦感,对,镜头扫过那个满脸是汗的女生!”
徐楠在一旁指挥。
她走到镜头中间,拿起一瓶没收来的便宜防晒喷雾砸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
“连边防的沙子都没吃过,有什么资格用化学防晒躲避阳光!今天,我们要用最纯粹的血肉之躯,去铸就钢铁长城!拒绝娇气,拒绝工业残渣!”
她这副表演配合背景里摇摇晃晃的学生,拍成视频发上网,又能给她的账号赚一波点赞打赏。
等摄影师离开,我拿出藏在衣服内侧的备用手机,打开长焦录像。
镜头里,徐楠避开学生,绕到一辆停在角落的越野车旁。
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三大箱被没收的高端防晒霜、药膏和电解质粉。
她跟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凑在一起清点货物。
“这些全是没拆封的高档货,少说值几万块。我费了老鼻子劲从那帮蠢学生手里诈出来的,价格你可不能给我压了。”
徐楠的声音清晰可辨。
我稳稳录下交易过程、车牌号和接头人的侧脸,销赃的证据到手了。
我收起手机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响声。
徐楠不知何时绕了过来,一脚踹翻了我码好的水箱。
水瓶滚落一地,撞破的水溅在了我脚上。
“你躲在这里偷什么懒?”徐楠死盯着我,“我让你搬水,不是让你在阴凉地里乘凉的!这十几箱水给我捡起来,顶着太阳原路搬回东头重新码!今天不搬完,你们全连的学分都别想要了!”
她存心找茬,我咬牙没说话,蹲下把水重新装箱,扛起水箱走到太阳底下。
阳光晒得皮肤发痛,搬完最后一趟,双臂已经红了一大片。
劳累和高温引发了心律不齐,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摸着装满罪证的备用手机,我冷下脸。
徐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