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周绾的胳膊，把她拖到那个男生面前。
她整张脸涨得通红，手指绞在校服下摆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替她开口，声音又冷又硬：“还愣着干什么？跟人家道歉。“
她嘴唇抖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不该……“
那男生往后退了一步，神情局促又尴尬，最后低声说了句：“阿姨，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走廊瞬间静下来。
周绾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转身就要走，被我一把拽住了胳膊。
我心里那团火噗地烧起来。
这就是她偷偷在日记里写的那个人？连个像样的回应都没有，自取其辱。
我越想越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压不住嗓子吼出来。
“哭什么哭！这种货色都不要你，你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骚货！废物！“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绾的脸彻底白了，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她浑身发抖，挣开我的手，扭头就往楼梯那边跑。
我追上去的时候，她已经爬上了走廊尽头的窗台，整个人探出去一大半，风把她的校服吹得鼓起来。
我吓得腿一软，扑过去死死把她往回拽。
“周绾！你疯了！“
她在我怀里挣扎，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念：“妈，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让我去吧，求你了。“
我没让她说完，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想死也得等高考完！你给我记清楚，现在不是你说死就死的时候！“
她捂着脸，眼神空空地看着我，什么都没再说，任由我把她拖下楼。
第二天是模拟考的最后一场。
早上出门前，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脸色青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把准考证塞进她书包，她突然跪在了玄关。
“妈，求你了，我今天真的不行，我真的要死了……让我请一天假吧。“
可我没有松口。
“你以为我听不出你这是什么招？每次到了考试就这一套，我惯坏你了是吧？“
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架着她出了门。
“今天死也得死在考场里，听明白没有？“
她没再挣扎，也没再说话。
我把她送到考场门口，看着她走进教学楼，才稍微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她中途偷跑，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校门口的树荫下面等。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到收卷的时间了，我看了看表，心想这次终于能熬过去了，等成绩出来，一切都值了。
就在这时，校门里突然传出一阵尖叫和脚步声，乱糟糟地往外涌。
紧接着是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教学楼门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挤进围观的人群里。
担架被推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担架上躺着的那个女孩，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一动也不动。
校服外套上印着的名字，是我亲手缝上去的——周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