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门哐地关上，我死死扒着车门往里挤，被护士一把推开。
医生的声音很急：“家属跟我来！“
我连滚带爬地追上去，鞋都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医生把我拦在抢救室门口，神情很沉：“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我抓着他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做什么准备？她才十八岁，身体好得很，你们好好救，肯定能救回来的，是不是？“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我，这种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让我害怕。
“她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墙才没瘫倒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昨天还好好的，她就是模拟考压力大，可能是低血糖，可能是中暑，你们再检查一下，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医生皱着眉，语气放得更轻，却字字都让我喘不上气。
“她考前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送来的时候心脏已经停了好几分钟，我们正在尽全力，但情况不太好，你要做最坏的打算。“
“安眠药？“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反驳：
“她哪来的安眠药？我家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话刚出口，我忽然想起前几个月她藏在书包里的那个药盒，被我摔在地上踩烂的那一地药片……
我突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她还有三天就高考了，她还没考上大学，她还什么都没经历过……“
“求求你们，你们一定是没尽全力，是不是缺钱？我可以借钱，要多少我都能凑出来，求你们再想想办法。“
护士想把我扶起来，我死死撑在地上不肯起身。
医生没再多说，转身又冲进了抢救室。
透过那扇门上的小玻璃窗，我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一个医生跨在病床上，双手叠在她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用力压着。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刺耳又持续的“滴——“声，那种声音平直得让人发慌，跟之前那种规律的心跳声完全不一样。
我趴在玻璃门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在外面，你听话，你一定要撑住，你不是答应我了吗，等考完试什么都好商量，你不能现在就……“
走廊另一头，值班护士匆匆推着一个移动监护仪跑过来，跟着抢救室里冲出来的人一起，把病床快速往电梯方向推。
“准备转ICU，快！“
我连滚带爬地跟在病床后面，一只手死死抓着床边的栏杆不肯放，直到电梯门在我面前哐地合上，把我和那张床彻底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