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顺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走廊的灯一直亮着，白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跟着护士跑到ICU门口，被拦在外面，只能透过那扇磨砂玻璃窗，看里面模糊晃动的几个白色身影。
我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反复念叨。
“妈妈错了，你快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干什么都行，你别吓妈妈了。“
“妈妈也不能没有你，你快醒醒，你听得见吗？“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只剩下心跳和那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很沉，走到我面前：“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叫尽力了？“
“真的不行了，家属可以先去办一下后续的手续。“
我整个人怔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不可能，昨天她还好好的，她还要去考试，她……“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责怪。
“她这次的自杀念头特别强，考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胃里检测出来的药量远远超过常人能承受的极限，送来的时候心脏已经停跳太久了，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她当天考试前的状态，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出异常吗？“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突然全是她那一句一句的哀求声。
“妈，我撑不下去了。“
“妈，我真的要死了。“
“妈，求你了，让我请一天假吧。“
那天她跪在玄关地上，那种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的语气，原来不是装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可我一句都没信。
“不是的……我不是不管她……我只是想让她考个好大学，我没想到……“
医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叫了护士，带我去认领遗体。
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腿都在抖。
她躺在病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是青紫色的，跟我每天早上喊她起床看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点呼吸的起伏。
我颤抖着掀开她的袖子。
胳膊上，从手腕到小臂，一道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密密麻麻地排着，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每一道都是她自己亲手划下去的。
而我每次看到这些伤痕，只当成是她博取我同情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