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确诊癌症那天,妈妈坐了十九个小时的车来找我。
看见她红肿的双眼,我的心都忍不住颤抖。
洁癖老公看见她一身泥污,满是嫌弃:“拿两件保姆的衣服给她换上再进门。”
妈妈听话照做,我却有些恼怒。
“爸等着救命钱,妈就是来跟你当面聊聊钱的事,等下就走。”
话落,妈攥住我的手,轻声道:
“别跟女婿这个态度。”
看着妈妈将全身喷完消毒液后起的红疹,我气得冲到傅寒声跟前。
“我的工资卡给我。”
“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傅寒声闻言,缓缓抬眸看着我勾了勾唇。
“你那点工资还不够养团团,哪来的余钱?”
妈妈赶忙递上诊断单,低下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们也确实是没办法,要不你看看能先借我们多少,麦子熟了我们卖了就还。”
傅寒声没看单子,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
“利息百分之十,年付。愿意就签。”
盯着协议上的条款,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段烂掉的婚姻,不能再要了。
......
“外面放贷的不过百分之十,你这是拿我爸的命挣钱?”
傅寒声神色平淡,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借钱就是这个规矩,市场上哪里都一样。”
“不过在我这是秒到账,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你爸急用钱。”
胸口像是堵上一块大石头。
我猛地把协议撕碎,那刺目的百分之十像是一把刀。
直接划开了我这八年的委曲求全。
“傅寒声,你真让我恶心。”
我一字一顿,声音哑地发颤。
妈妈见傅寒声脸色阴沉,一把拉住我的手。
“签吧,孩子,哪里借都一样,咱们还就是了。”
看着妈妈满是口子的手,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爸妈都是老实勤恳的农村人,结婚八年从未开口向我要过一分钱。
他们几次提出要带着农产品来看我,都被傅寒声回绝。
“缺什么保姆都会买,不需要。”
我不愿让妈妈寒心,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签。”
“爸爸的命,我自己救。”
我抓着妈妈的手就往外走。
傅寒声许是没想到,从前事事迁就的我今天态度却如此强硬。
他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拦在玄关。
“苏知予,中午有重要家宴,你要去哪里!”
我抬眼扫过他身上熨得笔挺的西装。
那身衣服是我昨晚加班完连夜给他烫好的,只为赴这场为他青梅举办的接风宴。
而如今我爸急需救命钱,他却只在乎家宴。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青梅苏瑶打来的。
“哥哥,家宴就要开始了,你给我订的蛋糕怎么还没送来?”
“还有礼物怎么就一份啊,不是说我不在的这五年都补给我的吗?”
听着苏瑶一如既往的骄纵声,傅寒声温柔回应。
“可能是安排有疏漏,我问一下让他们立刻送去。”
电话挂断后,傅寒声强压着怒气质问:
“给你的钱花哪去了?”
我只觉得可笑,
“两万,只够买一个包。”
傅寒声捏着我的手就往门外拽。
“现在立刻去把礼物补齐,别让瑶瑶受委屈。”
看着塞进我手心的黑卡,我哑声推开了他。
“我没空。爸还等着我去借钱。”
傅寒声怔了一下,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为了给苏瑶接风,一个月前傅寒声就让我预订高端品牌蛋糕,还给我转了两万准备礼物。
我多次强调她要的包是限量款钱不够,傅寒声都默不做声。
如今苏瑶发脾气,他倒是舍得给黑卡了。
心头窜出的冷意一点点蔓到心口,我盯着傅寒声那错愕又恼火的脸。
只觉得这八年的付出像个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八年我倾尽全力当他的好妻子。
所有人说我高攀,我都咽下委屈。
我以为付出会有回报,今天却不再期盼了。
我将卡放回他掌心,再次重复。
“我没空。”
“苏知予,你闹够了没有?我不是不帮你,只是借钱该守规矩。”
“这场家宴爸妈很重视,你要敢毁了瑶瑶的兴致,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
我挣脱开他的手,踉跄了两下腰撞在了门把手上。
疼痛让我彻底清醒。
“傅寒声,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