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摆了摆手,命我和凤灵下去专心孵化。
我面上保持平静,直到走出殿外,才露出脸上的怒意。
父皇一向偏爱皇兄。
上一世,母亲还在时,尚有所收敛。
后来母后病逝,家族势力也被他一一瓦解,他便没了顾忌。
可笑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做到最好,就能改变父皇对我的看法。
可他竟然狠心将我凌虐致死。
甚至凤鸟会认凤灵为主,说不定也是他的手笔。
闭上眼,靴底碾过皮肉的触感彷佛还停留在心间。
重来一世,我再也不会追求什么所谓的父爱。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这枚玄鸟卵,日光下,隐约可见里面跳动的卵心。
就是这颗心脏,日日吸食着我的精血,成长为能带来祥瑞的凤鸟。
我眼眸微闪,下一秒这颗卵被我狠心捏碎。
蛋液顺着指缝留下,掌心还能感受到卵心的跳动。
我凝聚灵力,卵心在我手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上一世,我耗费无数心血终于把它孵化成功,结果却遭遇了致死的背叛。
所以它一点也不无辜。
擦干净指缝的蛋液,我腾云向宁岐山飞去。
宁岐山是上古时候玄鸟的栖息地。
玄鸟洞中有无数的玄鸟卵,只是并不是每一枚都能顺利孵化成凤凰。
我不信任这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因此我要亲自挑选一枚玄鸟卵。
我能孵化出来第一只凤鸟,就能孵化出来第二只。
上一世,我的肉身被洒向宁岐山的时候,天空像是下起了一场血雨。
后来风声中夹杂着几声凤凰鸣叫,像是玄鸟感知到我的命运,在替我哀鸣。
此刻站在这,前世被拔舌断肢之痛像是还停留在心间。
我努力克服了心里的恐惧,跳入玄鸟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挑到了一颗满意的卵。
这颗卵外壳晶莹剔透,拿在手心里,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颗卵心强有力的跳动,
我自信,这颗一定会比上一世孵化出来的玄鸟更加优秀。
重生以来,终于遇到了一件让我发自内心开心的事情。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我干脆在宁岐山附近搭了座石房,准备在这里孵化。我设置好了结界,确保任何生物都无法靠近这里,才放心下来。
想到前世的悲惨,我目光闪过一丝狠厉,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前世践踏我的那些人付出代价。
我拿出一把匕首,刺入心脏边缘,让我的血液滴在玄鸟卵上。
血滴滴到卵壳上的那一刻,卵壳周身发出诡异的红光,随后血液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我内心一喜,我记得早先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从心脉流出的精血,灵力最强。
这样孵化出来的玄鸟,与主人心意相通,定不会判主。
我把手掌放到玄鸟卵上,明显感觉到吸收完我的血液之后,卵心跳动地更加剧烈了。
我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一个月来,我基本上不眠不休,日夜用我的心头血温养这枚卵。
卵壳外表也由原来的透明色逐渐变为妖冶的朱红色,我心中一喜,难道这次竟然能孵化出朱雀来吗?
古籍中有记载:“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朱雀。”
朱雀乃是四方护卫神之一,是比我上一世孵化出的凤鸟还要高出很多等级的玄鸟。
我心中狂喜。
凤灵,父皇,
这次,我看你们拿什么和我争!
就在我以为万无一失时,我收到父皇的千里传讯:“息尘,你皇兄凤灵孵化朱雀有功,福延有松,特命你回朝同庆。”
我浑身的血液迅速冷却下来,捏着传音符的手指颤抖不已。
我捏了个诀迅速朝皇宫飞去。
风灵也孵化出了朱雀?
我不信。
且不说他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单说凤象五者,怎么就这么巧,他偏偏每世都能孵化出和我一样的?
才踏入宫门,就听到宫人们议论纷纷。
“传闻中凤灵皇子资质平平,出生之时也没有什么异象,没想到竟然能孵化出朱雀!看来这皇位非他莫属了。”
“别急,都说息尘皇子的天赋万年难遇,还是承玄鸟旨意降生的,说不定息尘皇子能孵化出更厉害的玄鸟呢。”
我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匆匆赶往大殿,还未走近,就已被风灵手上那枚赤红色鸟卵的光芒闪到。
那分明,是我用心头血喂养了一个月的玄鸟蛋!
见我进来,风灵擎着玄鸟蛋微笑转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问我:“息尘,你来啦!赶快把你的玄鸟卵拿出来向父皇展示一下你的成果吧,息尘天资聪颖,定能孵化出比我更高等级的玄鸟。”
父皇见状也催促着我赶快把玄鸟卵拿出来。
可我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我的心中满是凄惶和恐惧。
上一世,我被凤鸟啄瞎双眼后,父皇说只要我承认偷了风灵的成果就可以饶我一命。
我倔强地摇头。
众人指着我谩骂:
“没想到堂堂息尘皇子竟然这么不要脸,人证物证俱在,竟然还死不承认!”
“就是个恬不知耻的小偷,只会剽窃别人的成果。”
我流着血泪,伸出双手想让众人看到我手上的伤疤,那都是我为了孵化玄鸟而受的伤,都说十指连心,手指上的血和心脉血最接近。
我日日割开手指,凝聚精魄喂养鸟卵,如今十根手指已经削肉见骨,只要父皇看到一定会知道真相。
谁知风灵却夺过侍卫手中的刀斩断了我的双手,接着把自己手上的伤疤展示给众人。
“大家请看,这是我这段时间来为了喂养凤鸟而受的伤,刀刀可见我的付出。息尘,我知道你天赋异禀,我却资质平平,可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你为什么要来偷我的凤鸟”
风灵的尾音已经接近哽咽,脸上的表情也满是隐忍,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不公。
众人见状,更加为风灵鸣不平,纷纷要求父皇对我严惩。
风灵见状跪下谏言,让父皇斩断我的手脚,先到民间去接受百姓审判,再扔到宁岐山忏悔。
百姓恨急了我,他们像是一群恶鬼一样扑向我,撕扯啃咬虐打,最终我被狠狠摁在地上,生生踏碎成肉泥。
如今重来一世,我费尽心机谋划,甚至用心头血喂养玄鸟卵,凭什么,这一切最后还是为风灵做嫁衣裳?
我不服!
面对父皇的询问,我咬紧了牙关,艰难吐出几个字:“恕儿臣无能,还没能孵化出玄鸟”话音未落,一方上好的砚台就狠狠砸在我的额角,父皇震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用的废物!整整一个月却还孵化不出来,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想动摇我国运根基!”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你的寝殿,好好孵化你的玄鸟,非昭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