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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冲过来重新插上氧气管的时候,我妈的心跳一度降到了三十。
监控坏了。
但我在走廊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只婆婆常穿的拖鞋。
我不敢再让我妈留在医院。
第二天一早,我办了出院手续,叫了一辆面包车把她拉回了家。
婆婆站在门口,捏着鼻子:
“哎哟,这什么味儿?你是把茅坑搬回来了?”
我妈躺在简易担架上,眼睛闭着,脸色蜡黄。
我弯腰去抬她,婆婆的脚挡在门槛上不动。
“我跟你说好,你妈住进来可以,但不能用客厅的厕所,不能开空调,更不准在家里面洗澡。”
“这是我儿子的家,不是收容所。”
我低声应道:“我会注意的。”
我把我妈安置在阳台旁边的储物间里,三平米,没有窗户,只能放下一张折叠床。
第一顿饭,我给我妈熬了小米粥。
端出来的时候,婆婆从厨房里追出来,一把夺过碗。
“小米是我买的!你妈凭什么吃?”
她把粥倒进水池,从冰箱里翻出一盒放了四天的剩菜。
“这个够她吃了,浪费粮食对的起袁隆平嘛。”
我端着那碗发臭的糊状物,站在储物间门口。
我妈闻到那股怪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我看着她难受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默默把碗放在地上,出门买了一碗热乎的白粥回来。
婆婆看见了,打电话给周浩。
十分钟后周浩回来了,进门就扇了我一巴掌。
“我妈说你拿家里的钱出去乱花,是不是?”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到地上:
“我妈这几天胃不舒服,你不伺候她反而去伺候一个瘫子?”
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第三天,我靠发传单挣了八十块钱,买了两盒营养液回来。
还没拆封,婆婆就从我手里抢走了。
“正好我最近气血虚,这个给我补补。”
我说:“这是给我妈的,她伤口感染了,得补点营养。”
婆婆把营养液塞进自己柜子里锁上,扔给我一个塑料袋:
“我邻居说草木灰消炎最好,纯天然无副作用,给你妈敷上比什么都强。”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烧过的烂树叶。
“不行,她的伤口是穿刺口,碰不得这些东西,会发炎的。”
婆婆的脸拉下来了:
“我好心给你妈治病,你还不领情?”
那天晚上,婆婆趁我睡觉的时候,把那堆草木灰糊在了我妈的伤口上。
第二天她烧到了四十度,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找退烧药,什么都没有。
绝望的时候,我的手伸进了我妈那件旧外套的夹层里。
指尖碰到了一张硬卡片。
百夫长黑卡。
是我三年前塞给我妈的备用金,里面有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