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芸芸攥紧脖子上的金项链,声音发抖:
“姐姐不是……在清华吗?”
记者皱眉:
“不是,黎玥同学去年英语缺考落榜,今年一直在复读学校备考。”
下一秒,妈妈疯了一样翻手机,爸爸也慌忙拨号。
顾逸轩红着眼,不停打给我。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此时我正在签证中心外排队,手里攥着护照和材料袋。
屏幕上,妈妈、爸爸、顾逸轩的名字轮番跳出来。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电话停了,短信又开始弹。
妈妈发来一连串语音。
“玥玥,你接电话,妈妈有话问你。”
“你真的复读了?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们?”
“哈佛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顾逸轩的消息最短。
【黎玥,你在哪?】
【我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
他们终于知道我不在清华。
可我已经不想解释了。
另一边,黎家客厅里,记者还没走。
摄像机正对着爸妈惨白的脸。
妈妈扶着沙发,声音发颤:
“她……她不是去清华了吗?”
记者疑惑地翻开资料。
“不是,黎玥同学去年因英语缺考落榜,今年在城北复读学校备考。”
“她的班主任说,这一年她几乎没回过家,生活费也很紧张,靠兼职凑申请材料费。”
爸爸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逸轩猛地抬头:
“兼职?”
记者点头。
“是的,听说她在游泳馆发过传单。”
客厅陷入死寂。
妈妈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她想起那天商场门口,自己冲过去甩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响。
响到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那时她坚信,是我做了丢人的事。
因为黎芸芸哭着说,看见我带男人进酒店。
记者离开后,爸爸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城北复读学校。
班主任接通时,语气很冷。
“你们是黎玥的父母?”
妈妈急忙抢过电话。
“老师,玥玥她……她这一年真的在你们学校?”
班主任沉默几秒。
“当然。”
“她高烧三十九度的时候,是我带她去医院的。”
“她没钱吃午饭的时候,是同学偷偷给她桌子里放零食。”
“就连她脸肿着来上课,说是自己摔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当不知道,私下给她买消肿药。”
妈妈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班主任继续说:
“我一直以为是家长不让她复读,所以我也没敢联系你们。”
“现在看来,原来是你们不负责,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在复读啊。”
电话被挂断。
客厅里,只剩下黎芸芸压抑的哭声。
她小声说:
“爸,妈,我不知道姐姐过得这么苦……”
顾逸轩突然看向她。
“那天在酒店,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黎芸芸眼睫颤了颤。
“我……我只是看见姐姐和一个男人进了酒店大堂。”
“我太害怕她走错路,所以才告诉你们。”
“只是这样?”
顾逸轩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她拉着男人进酒店。”
黎芸芸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担心她……”
爸爸突然拿起车钥匙。
“去游泳馆。”
妈妈慌乱地跟上。
顾逸轩也站起来。
那家游泳馆老板听完来意,皱着眉调出监控。
视频里,我穿着蓝色马甲,手里拿着体验券,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那个中年男人问路,我抬手指了方向,又把他送到负一层入口。
全程不到一分钟。
老板冷笑:
“这孩子勤快得很,一天站八个小时,脚磨破了也不喊苦。”
“倒是你们那天来,一句话不听就打人,我还以为她是你们抱来领养的。”
妈妈站在监控前,身子晃了一下。
爸爸伸手扶她,也红了眼。
顾逸轩盯着屏幕里弯腰捡传单的我,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终于想起,那天我把传单递到他面前时,眼底没有慌乱。
只有疲惫。
原来从头到尾,说谎的人都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