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泳馆出来后，妈妈一路都在发抖。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黎芸芸房间。
黎芸芸正坐在床边哭。
她哭得很安静，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以前只要她这么哭，妈妈就会心软。
可这一次，妈妈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爸爸把监控截图扔到桌上。
“芸芸，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说你姐姐拉男人进酒店？”
黎芸芸脸色一白。
“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
顾逸轩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那高考那天呢？”
黎芸芸猛地抬头。
“什么？”
“你是真的痛到站不起来，还是不想让她去考试？”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翻旧手机。
高考那天，她慌到不行，曾经给校医室打过电话。
电话记录还在。
她拨过去，报出黎芸芸的名字。
那边查了很久，最后说：
“当天她来过医务室，登记的是轻微腹痛。”
“没有休克，也没有严重痛经。”
“我们给了热水袋，让她休息十分钟就回考场了。”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
“可她说你疼得快晕过去了。”
黎芸芸哭着摇头。
“我那时候真的疼，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姐姐会进不去考场。”
爸爸第一次对她吼。
“你没想到？”
“她因为你缺考！她差点毁了一辈子！”
黎芸芸被吓得缩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你们所有人都说她会去清华。”
“可我呢？我什么都不如她。”
“我怕她一考上，你们就不要我了。”
“我只是想让她陪我一下，我没想到会这样……”
妈妈听着，眼泪一点点掉下来。
这一次，她不是心疼黎芸芸。
而是想起我站在退学窗口外，连一句解释都没说完，就被她挂了电话。
想起我只有一百块生活费，却还被她要求转两千给黎芸芸。
想起我脸肿着，被他们围在商场门口骂不要脸。
顾逸轩靠在门边，眼眶红得吓人。
他终于明白，我说英语缺考时，不是在博取关注。
我说兼职时，也不是在撒谎。
我说分手时，更不是闹脾气。
是我真的不要他了。
妈妈忽然跌坐在床边，捂着脸哭。
“玥玥当时该多害怕啊。”
爸爸转身走进我的房间。
那间房早就堆满了杂物。
我的旧书被塞在纸箱里，奖状卷成一卷，压在桌脚下。
他一张张展开。
市级竞赛第一名。
省级作文一等奖。
数学联赛金奖。
每一张，都是他们从来没认真看过的荣耀。
抽屉最深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
上面是我小时候歪歪扭扭写下的字。
【爸爸妈妈，今天能不能先陪我去看熊出没？】
爸爸看着那行字，突然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顾逸轩也在我的旧笔记里，翻到了他曾经写给我的那句话。
【黎玥，我们要一起站到最高处。】
他攥着那页纸，指节泛白。
可最高处，我已经一个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