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涩一笑,正要上车离开。
江慕白死死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岑霜,你听我说,我本想和你商量把清大让给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
“肖蓁蓁有个偏执狂妈妈,考不上清大会被打死。”
“她家里条件不好,支持不起复读。”
“你不一样……”
我忍无可忍,下一秒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所以我活该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他愣了愣,脸微微侧偏,嘴角泛出血丝。
他也不生气,只是神色漠然的擦了擦嘴角。
“就这一次,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关上车门。
所以,在他的盘算里,只因我有退路,我就该被他们戏耍这么多次?
所以才可以被随意践踏真心。
车子疾驰而过,把一闪一闪的霓虹甩在身后。
手机疯狂传来江慕白的电话。
我没有接。
屏幕再度亮起。
是妈妈的消息。
“霜霜,国外的医院我都安排好了,先把病情稳定住就可以去了。”
我没有回家,让司机直接送去了医院。
找不到我的江慕白开始用尽各种手段。
联系同学,老师,电话甚至打到了我妈妈那里。
我始终不愿见他。
为了方便,最终我去了理发店。
我坐在镜子前,想起江慕白坐在我后桌的那些午后。
他无聊时,总会偷偷把玩我的头发。
“你的头发好软。”
那些长长的青丝如今散落一地。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是我第一次化疗结束。
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时,我才感觉死亡一步步逼近。
药水顺着管子流进血液,像碎玻璃扎的浑身疼。
我翻开朋友圈,想要转移注意力。
第一条,是肖蓁蓁发的朋友圈。
【圆梦啦!】
她举着清大的录取通知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评论里的公式化的祝福里插着江慕白的调侃。
他甚至还破天荒点了个赞:
【别太得意哦,小心上了大学就现原形。】
两人在评论区争辩,更像是打情骂俏。
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会。
往下滑。
是他自己的发的通知书。
一模一样的构图和文案,两人像是官宣。
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眼眶。
是我确诊后第一次哭出来。
我缩在病床上,哭了个淋漓尽致,
一旁的护士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一张纸递着纸。
第一轮治疗结束,最终决定还是选择去国外。
我回了家,开始收拾行李。
要带的东西很少,箱子的一半也没塞满。
路过客厅,电视机上摆着江慕白送我八音盒。
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拿起。
最后另一半装的,大多是药。
临走前,我犹豫是否要和江慕白最后把话说清楚。
我想和他分手。
可还没有所行动,他先找来了。
“霜霜,你之前定的五月天的演唱会门票,寄到我家了。”
江慕白抬起头,眼里的乞求藏不住。
“之前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我不知道要怎样,你才可以原谅我。”
他把门票递到我面前。
“霜霜,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五月天的演唱会,是我们刚在一起许下的承诺。
那时候我们十六岁,坐在天台上。
音响里的歌声大的震耳。
无人的夜里,江慕白对着群星大喊:
“毕业后,我要带岑霜去听现场版的!”
青春随着那些旋律,封存在记忆里。
我扯了扯头上的帽子,压抑不住心底的酸涩。
暂时将分手的话压了下去。
“好。”
演唱会那天,江慕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提前接了我,去到体育馆。
人潮涌动,他圈起一方天地,护着我。
检票进去,我跟着江慕白找到座位。
内场,第三排,号码是我的生日。
走近,却发现我的位置已经坐了个人。
看清是谁的刹那,我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