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是紫色的,大片大片,一直铺到天边。
我站在田埂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香。
那曾是我和江慕白相约要来的地方。
后来我去了威尼斯。
船夫撑着桨,把我渡过一条又一条窄窄的水道。
布拉格的板路很古老,走在上面,鞋跟发出清脆的声响。
查理大桥经常有人在拉小提琴,曲子我不认识,但很好听。
世界大的令我可怕,我一一看过去,不想留下遗憾。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寄给妈妈一张明信片。
写下感受和时间。
身子越来越痛,吃止痛药的频率变得很高。
我望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街上有背着书包说说笑笑的学生。
像是我和江慕白的曾经,青春又灿烂。
我们也一起在放学的路上打闹,说笑。
妈妈还是给我打了电话。
意外中,提到了江慕白和肖蓁蓁。
肖蓁蓁被清大退学了。
她进校之后屡次作弊,被当场抓住,加之江慕白举报她高考作弊。
学校启动了纪律程序,处分下来,就退学了。
她妈妈知道消息,当天赶去学校,在宿舍楼门口大吵了一架,整栋楼都听见了。
江慕白退学之后,一直在云城。
听说是陷入了催眠不可自拔。
每天他都用催眠术催眠自己。
早上,到我曾经住过的院子,给我带饭,道早安。
纵然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他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买我喜欢吃的东西。
买两份,另一份放在那里,等它凉掉。
江慕白让自己活在一个我还在的世界里。
我听着,窗外的街道还是那样,鸽子飞过去。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有热气凝成的小水珠,一颗一颗,慢慢往下滑。
最后一趟旅程。
我悄悄回了国。
看遍了曾经生活的地方。
一中门口的麻辣烫,家楼下的糖葫芦。
我都尝了个遍。
演唱会那天。
我跟着人流往里走,检票,找到座位,坐下来。
内场,第六排,我的生日。
离舞台很近,近到能看见舞台上的灯光架。
这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荧光棒的光在黑暗里涌动,像是一片星海。
我痛到嘴角发白,也跟着一起摇头。
“霜霜,你问我全世界哪里最美。”
“答案是你身边!”
年少的江慕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曾经的我红着脸,如今,我们各自两散。
终章的歌声涌上来,全场的人跟着喊,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开。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光。
那些来不及,错过的,就让他消失。
放在这片光里。
我拿起手中的荧光棒。
向着盛大的青春,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