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白追上来了。
他跑过候机厅,在检票口前拦住我。
挡在我面前,喘着气,眼眶还是红的。
周围的人侧目看过来,他顾不上。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是退学通知书。
学校的公章,他的名字。
纸页边角有点皱,像是被他攥了很久了。
“霜霜,你看。”
他声音哑着,眼泪又涌上来。
“我退学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的过错都由我来承担。”
我看着那张退学通知书,看了很久。
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隔着他转身去追肖蓁蓁的那一秒。
隔着他在朋友圈发的那张和她一模一样构图的录取通知书。
隔着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等化疗结束的那些漫长的下午。
多到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走过去了,也不想再走了。
“霜霜,我知道我做错了。”
江慕白把退学通知书往前递了递,声音越来越哑。
“我去考试院举报了。”
“我也是被肖蓁蓁蒙蔽了。她只想利用我提高成绩,只想利用我作弊。”
候机厅的广播响起来,报着我那班飞机的登机信息。
我想起刚拿到检查报告,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了很多事。
那天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江慕白,我今天有点难受,你有空吗。】
他回了两个字,在忙。
“霜霜。”江慕白又叫了我一声,把我从那段记忆里拉回来。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不可以再收留一次?”
江慕白说的小心翼翼,等待着我的回复。
“退学通知书,留着吧。”
“禁考结束后,再去参加一次。”
候机厅里广播又响了,催着我这班飞机的乘客抓紧检票。
我抬眼看着他。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江慕白。”
江慕白发了疯抓我的手。
“我不管,我就要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霜霜,你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就当还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还不了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时间不能倒回去,那两个月不能倒回去,演唱会那天不能倒回去。
他偏爱肖蓁蓁的那些事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人生的车轮不是循环,再也倒不回去了。
江慕白想要抓紧我,却意外弄翻了我的帽子。
看见我空无一物的头。
他愣在原地,眼睛里的光散了。
那张退学通知书从他手里慢慢滑落。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落在地上,被人来人往带走。
我没有再看他,带好帽子,把登机牌递给检票口的工作人员。
他在身后叫我。
“岑霜。”
又叫了一声。
第三声没有出来,哽在那里,我听见他压低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我走过廊桥,走进机舱,找到座位,把行李放进头顶的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跑道很长,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飞机开始滑行,候机厅慢慢向后退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